夜色如墨,双方士卒都已疲惫不堪。
于是各自收兵,隔着一片开阔地对峙。
篝火在阵前连成一串,映照着满地的尸体与散落的兵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伤兵的呻吟声断断续续,夹杂在晚风里,格外刺耳。
蹇硕、赵忠、董重三路兵马终于汇聚到一处,收拢残兵,清点下来竟折损了两千多人。
三人的脸色都难看至极。
“废物!一群废物!”
蹇硕尖着嗓子拍案怒骂,“数千人马围杀区区千余人,反倒被冲得阵脚大乱,还出了两个反贼!
凌操、潘隐这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抓到定要碎尸万段!
诛他三族,不,不,六族!!”
赵忠脸色白,但还是劝说道“现在不能急。
李义、鲍出的人杀出来也就罢了,雒阳令严干也敢掺和,还到处散播陛下驾崩的谣言。
再这么下去,军心都要散了!”
董重按剑而立,沉声道“慌什么!
我们兵多,他们兵少,熬也熬死他们。
当务之急是派人回宫报信,请陛下再调兵马,再调些箭矢粮草过来。
等天亮之后,一鼓作气冲进去,必能拿下何进!”
三人商议已定,当即派出数路信使,快马奔往皇宫求援。
马蹄声在夜色里急促远去。
夕阳亭内,气氛比对面轻松不少。
何进坐在亭中石凳上,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却紧紧拉着潘隐和凌操的手,语带哽咽“今日若不是二位将军反戈一击,我何进早已成了阶下囚!
二位的恩情,我记在心里,此生必报!”
凌操躬身道“末将本就是卫将军一手提拔,大将军是卫将军叔父,末将岂能坐视不理?
之前不过是等待时机罢了。”
潘隐也道“末将素受大将军恩遇,岂能跟着阉宦为虎作伥?
今日之举,不过是分内之事。”
何进连连点头,又看向李义、鲍出、严干等人,一一谢过。
众人正说着,他忽然心头一紧“糟了!
此事必须尽快传信给方儿,让他早做准备,也好带兵接应。”
“大将军放心。”
李义上前一步,沉声道,“动手的第一时间,我便派了快马往弘农去了,此刻想必已经出了函谷关。
卫将军那边收到消息,自会全过来。”
何进这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这时,郑达走了过来,低声道“大将军,眼下军心浮动,必须要稳住众人。
严令方才既然已经说陛下薨了,那不管薨没薨,都一定薨了!!”
闻言,何进缓了口气,在郑达和许凉的扶持下,走到亭外高坡上,对着围拢过来的将士们高声道“诸位将士!
今日之事,你们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