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南岸的演武场上,尘烟滚滚。
新整编的三辅新军列成方阵,矛戟如林。
随着鼓点进退开合,杀声震得河滩碎石都在瑟瑟抖。
将台之上,何方观操,段煨立在身侧,神色难掩振奋。
他带来的四千凉州部曲,加上从原两万郡兵里拣选的六千精锐,悉数并入了新军序列。
冗员裁汰之后,全军上下气象一新,再不是从前疲敝涣散的样子。
“报——尚书台文书到!”
一骑信使沿校场边缘飞驰而来,在将台下勒马,双手高举封泥完好的文书。
亲卫接过递上台,何方拆开扫了两眼,先递给段煨,笑道“段君,好事。
你这京兆尹的举荐,朝廷批了。”
段煨双手接过文书,心头微热。
他本是董卓旧部,降了何方本以为能保住部曲便算万幸,没想到竟能坐上京兆尹的位置。
当即躬身一礼“末将谢主公提携,必为主公走牛马填沟壑!”
至于四千部曲并入新军。。。。。。对他来说也无所谓,毕竟段煨没有谋逆的念头。
之所以表段煨为京兆尹,自然是做给其他人看的,只要跟着我何方混,我可不在意你是哪一帮哪一派的。
段煨和牛辅之前选择投效,又递了投名状,他自然要投桃报李。
于是表段煨为京兆尹,这虽然是个要害位置,但三辅的将军府也在长安,所以实际上权势已经被侵吞大半。
至于牛辅,则是赏赐了金银美女,并好言安抚。
其实就是告诉你牛辅,你保住了小命和兵权,以后好好干。。。。。。
“段君且起。”
何方上前扶起段煨。
他转而又道“陛下还真是刚强呢,同时下诏,准我亲率大军东归。
同时,着我留两万边军镇守三辅,余下八万随我赴洛阳移交兵权。
哪些留、哪些带,让我自行斟酌。”
台上的士孙瑞、贾诩闻言都微微蹙眉。
段煨愣了愣,沉声道“陛下这是铁了心要收主公的兵权?”
“兵权是要收的,只是没那么简单。”
何方摇了摇头,望向雒阳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我以前倒是小看国家了。
看着耽于享乐,骨子里韧劲十足。
换做寻常帝王,我扣了使者又递了台阶,他顺坡下驴安抚几句,这事也就过去了。
可他偏不,非但接了我的奏疏,还反手布了个阳谋。
文和,你且说说。”
闻言,本想摸鱼的贾诩只得开口道“陛下准主公带八万大军入京,就是要赌。”
“赌?”
段煨顿时疑惑起来。
贾诩点点头“以大汉数百年的荣光,赌这些将士到了雒阳城下,到底是听卫将军的,还是听他这个天子的。”
“这个,卫将军英明神武,陛下没有胜算吧!”段煨有些无语的说道。
“没有胜算,不,从陛下的角度来看,胜算很大。”
贾诩解释道,“先,到了雒阳之后,他便可以拉拢封官,以分化主公部下众将。”
闻言,段煨和士孙瑞立马表忠心“我等得主公提拔,绝不行此不义之事。”
贾诩点点头,道“便是大家都忠心耿耿不为所动,陛下还有下一步棋。
弘农太守盖勋扼守着函谷粮道,只要陛下一声令下,盖勋封道断粮,八万大军在外无粮、后无退路,就是待宰的羔羊。
真到了那一步,陛下只需下一道诏,说‘只诛恶何方,余皆赦免,各归本营’。
军心瞬间就散了,根本不用打。”
“好狠的算计!”
段煨后背一凉,当即抱拳,“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