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它最後也还是用“人类的事太复杂,系统少管”说服了自己,很快同样将之抛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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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畦田小姐在自由轩碰了面,芦泽茉将自己带来的一部分手稿递给她,然後去找老板要了一杯热水。
冬天她愿意出趟门实属不易,哪怕是健康的躯体在外面将近零度的气温下,也冻得小脸通红,进了室内也还是缠着围巾缩在座位上。
冬天的困乏加上身穿毛绒的毛衣,芦泽茉整个人看上去像个一直在发抖的鹌鹑。
畦田小姐在审稿的时候欲言又止,最後还是先按下关心,将稿子认真迅速地看完,心神带着几分恍然,满面复杂地将手稿放下。
“那个……鞠老师,姑且先问一句,您最近是打算转变文风吗?”她干涩地开口问道。
芦泽茉掀起眼皮,“没有哦,畦田小姐是觉得这篇文跟过去相差很大吗?”
“啊,有点,但不是不好的差距……就是单纯有些惊讶。”畦田小姐说着,擡手拨开眼镜,捏了捏鼻梁。
这次不同于以往,她从看到标题起就大意了,居然认为鞠老师这次也是会像之前一样写出温和的作品。
想来也是,无论怎麽说,对方也是在前两部作品里暗含辛辣且多角度讽刺的作者,表层的暖意揭开後,再对比现实真相,没有读者感觉不到其中的深意。
即便是《幽灵朋友》,背後也有着一层黑暗的现实背景,而她告诉自己的“孤独”的解读,已经是最为平和的一层。
畦田小姐深吸一口气,庆幸自己是在灯光明亮丶室内温暖的咖喱店内,连空气里都是一阵咖喱香料的气味。
如果是登门拜访,或许在那静谧到只剩两人的客厅里,自己已经惊慌到想要立即离开了。
她感觉刚才拿着的不是手稿,而是一颗剥开了漂亮的糖纸,却粘得指腹都觉得恶心的糖果。
那分明是美好而令人开心的东西,隔着糖纸看,就能想象到甜味在舌尖弥漫,却因为过度的珍惜,揣在口袋里,而忘记了时间和温度的变化。
等很久之後再拿出来细看和品味时,已经忘记了拿到糖果的开心,只留下满腔困惑和嫌恶。
——那颗糖果或许只适合待在糖果纸里。
“嗯……感到惊讶是正常的,毕竟我也是第一次尝试写这种……”芦泽茉低声说,“跟之前相比没有特别明显的水平下降都已经是万幸。”
一拉长线就会恐慌,能写出来就不错了。
“原来是这样啊,是第一次写吗,真不愧是鞠老师呢,哈哈哈……”
畦田小姐勉力扯出一抹笑来,又看了一眼手稿,最後将其快速放进了文件袋里,然後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合约。
芦泽茉一边看一边让510扫描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後,就打算在最後签字了。
不过这时候被畦田小姐喊停了。
“啊不好意思!我一时走神,忘了武一郎先生不在这里……不知道老师有没有哪里不能理解的地方?”她有些着急地找补说。
芦泽茉握着笔,也才想起自己现在还是个十岁的小孩,低头看了一眼还没着墨的空白区,悄悄松了一口气。
“没有,而且我相信畦田小姐,所以直接签名应该没问题。”她摇头回答,再次准备动笔。
“虽然我很高兴……但是当您的监护人不在场时,为了保证之後不会出现问题,还是得按照规定来进行才行。”畦田小姐失笑道,“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份邮件版,现在发给武一郎先生可以吗?”
芦泽茉表面思考,实际上在问系统能不能收到并且回复。
【可以,您不用担心这件事。】
于是她很快点头,“可以……现在也差不多到吃饭的时间了,他一般这个时候都会发消息叮嘱我。”
畦田小姐将之发送出去,趁着等待的时候,向老板点了餐,准备干脆在这里解决午饭。
芦泽茉也点了一份,还是咖喱,不过这次她没有再要求加辣了。
没过多久,畦田小姐的手机震动了几下,表示收到了新的邮件——这还是510考虑到人类阅读和编辑邮件的速度,才慢了好几分钟。
与此同时,自由轩的店门被推开,铃铛声清脆响起,两道脚步声踏了进来。
芦泽茉扭头,眼神里带着几分隐藏的期待,与静默着停下脚步的太宰治对上视线。
一个第一眼就知道那场暗杀来自谁的命令,另一个也丝毫不觉得这件事被发现有什麽不好,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好几秒後,她才转向织田作之助,“你好,今天又来打扰了,织田先生。”
“你好,”他也停下来,“打扰说不上,毕竟这里是老板的店,你们是来照顾他生意的客人。”
“也是。”芦泽茉短暂露出一点笑容。
畦田小姐确认完毕後,并没有察觉到那边的暗潮涌动,兀自开口说:“那麽,既然您的监护人已经确认了,鞠老师现在可以在上面签字了。”
鞠老师?啊……好像情报上有说过这个?
太宰治原本向前的脚尖转了个向,脑子里回忆了一下扫过一遍的芦泽茉的资料,眼眸里闪过一抹了然。
虽然他并不好奇,但刚才她看过来的视线,莫名让他有种猜测,似乎她的到来预示着有什麽事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