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奚清在天色还未亮的时候,便清醒了,抬手一摸额头就知道自己陷入了低热状态。
泰亦昌准备伺候人洗漱穿衣时,就发现了异样,咋呼了一声后又喊小太监去请人了。
不过祝奚清并不打算继续歇在随安殿里,而是如期进行早朝。
好歹也得先正经了解一下前朝金手指“盛况”。
邬自流没法子,病人不愿休息,他这个太医就算再怎么想按头让人休息,也挡不住身份差异。
最后只好跟着小皇帝一起去上了早朝。
路过一些眼熟的大臣时,还能明显从他们的目光中看见诧异。
小皇帝再怎么无权,也挡不住他还有名在身,在他面前总不好光明正大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小话。
甚至到最后也没人知道皇帝怎么了。
就只是如期上了朝。
朝堂之上无大事,严格来说是在虞洛面前无大事。
过了一些堪称日常任务般的常见事务,候在身侧的泰亦昌便高声喊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下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泰亦昌原以为该正式宣布退朝了,就见一群身着紫绯绿青色的官员中跳出了一个穿白衣的。
脑子一下子就和人的身份对上了。
此乃当朝国师,先皇在位时就已坐上此位之人,品阶对标尚书,但实际并未参与六部,而是独掌摘星阁。
摘星阁原为礼部,后因国师能耐非凡特意拆除,自成一派。
平时管理虞国上下天象,以星象预知,做天气预报的活,尚与民生相关。
据说国师的能耐已入超凡之境,足以在遇到异常天气之时,以扭转改造之能转变天象。
这位被先皇特批过,不用日日上朝。
今儿特意来一趟,而且还拖拖拉拉到现在才起奏,想来要说的应该也不是小事,泰亦昌提起了心。
“臣有事启奏。”
如溪水叮咛之声响起:“臣夜观天象发现,三年内必有大旱之灾,此灾绵延千里,死伤无数,自最后一场雨落下后,即便是江南多雨之地,日后也足有一年半不会再落下一滴雨。”
手持国师系统的人看起来三十来岁,相比于泰亦昌这么个还没出头的未来的九千岁,这会儿国师身处朝堂之上,不仅正直壮年,还已天下闻名。
“你所言可为真?”祝奚清尽管已经从国师系统上看见了这么一则“天气预报”,也还是追问了下方人一句。
“臣愿以性命发誓,若所言有虚,必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一身白衣的国师身处下方,衣袂飘飘,即便相隔甚远,看不清具体样貌,可只论气势,便已有那仙风道骨之意。
“旱情难挡,即便先知,想要扭转也是不易之事……”祝奚清再次叹息。
祝奚清:“诸位可有法子?”
“臣认为需要多多开凿水井,建设蓄水池。”
“既已形成灾患,即便是有再多的水井和蓄水池,也总有干涸之日,长达一年半的灾情时间,可不是这些东西就能应对的。倘若无水,田中植被必将旱死,届时将不只是天灾了,还有人祸。”
“不如国师详细说说此灾情涵盖范围,具体时间……”
有想正经干事的,也有倒霉蛋说:“不如祭天,求天降雨莫作干旱。”
“国师既有改换天象之仙法,又何必不用呢?”
一身白衣的国士,一边保持着仙风道骨模样,一边在心底直骂:也不知是从何处跳出来的愚昧之流,脑袋里装的全是豆腐吧。
“不过是民间传言而已,本官即便有国师之名,也仍是人类,尚做不到呼风唤雨。”呼风唤雨那都是神仙手段了,他只是个国师,有一个没啥卵用的国师系统而已。
搞一出天象预言已经了不起了,还想让他干什么?想让他上天啊!
真服了!
“除却水井和蓄水池,不若再改善一些耕种之法。”
“这位大人出身耕读之家,想来应该对田地有些许了解,不如谈谈高见?”
下方一个老神在在的年轻官员顿时拱手行礼,对同僚说道:“高见谈不上,不过就只是有些许见解罢了。”
此人头上顶着的农业系统几个字,即便相隔甚远,也能叫祝奚清看得清楚。
与之攀谈的另一位官员,在之前的话语里明显加重了“耕读之家”的语气,这是在嘲讽这位有系统的外挂者出身卑微呢。
人也不搭茬,只当他嘴上说什么实际就是什么意思,些许内涵就当没听见。
此人双手捧高手中笏板,侧身一步,从人群中走出,弯腰见礼,“臣有些许法子可用一二。”
“准奏。”
接着便侃侃而谈,说出了区田法和代田法。
“区指洼陷之地,可以是沟状或坑穴状,将土地横分若干,作物点拨于沟内。亦或是挖出用于种植作物的小块坑地,若有落雨,便可最大程度地惠及作物。”
“此举不仅可以运用在平原地区,还可以用于坡地和荒地。具体的耕种法子则又要随着作物的差异而有所变化。只待精耕细作,不仅能提高些许作物产量,还能防旱保收。”
“再就是代田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