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患云他……他现在不肯见我。但我能理解,毕竟被做过这种事的经验被说出来,肯定会很难受的。」提到温患云逃离自己一事,墨祈天的表情略显落寞,但并未动摇本来的坚持。
&esp;&esp;「那您真的讨厌他了吗?」菊姥姥又问。
&esp;&esp;「那怎么可能呢?」墨祈天轻笑了一声,「做错的人又不是患云,他是个受害者呀,我是不会因为他被做过那种事就讨厌他的。」
&esp;&esp;「……!」菊姥姥感到自己的心被触了一下。
&esp;&esp;原来少爷也有了真心待他好的人了呢。
&esp;&esp;随后,她露出了一个慈祥的微笑。
&esp;&esp;「那您今天来找我,是想问些什么呢?您说了想让少爷不再受到『恶运』所扰……」
&esp;&esp;「是的,患云有过很多悲伤的过往,这些事让他认为自己就是带来恶运的『灾患』,但我完全不这么觉得。人们把一切的不顺归咎于某一个人身上实在不应该,那么做或许可以减轻自己的挫败感,将这种悲伤转化为愤怒发洩在某一个人身上来达到心情好转的效果,但我认为这么做实在是对患云太不公平了。
&esp;&esp;据患云所说,他的母亲在生他时就因为难產过世了,温家主从那时起就一直灌输他是恶运来源的知识;患云那时还那么小,从出生就被灌输这种知识,也难怪他会自认自己是恶运来源了。」
&esp;&esp;墨祈天心疼地说到:「不过患云确实是发生了几件让人相信他是恶运来源的事,想帮患云抚平伤痛,就必须了解事情的环境背景,才有办法帮助我找到更好的……破解恶运的方法。」
&esp;&esp;「原来如此……那么祈天公子想先从哪件事问起呢?」菊姥姥点了个头后,认真地看向墨祈天。
&esp;&esp;于是墨祈天先问了温患云母亲的事。
&esp;&esp;「夫人身体本就不好,在生少爷的哥哥姐姐时,也差点儿因难產过世,但最后都侥倖被救了回来。每次主人……也就是少爷的祖母,都会劝家主大人不要再让夫人怀孕了,每次的生產,夫人的身子就越来越弱,可家主大人为了延续温家的血脉,还是决定让正妻多生几个孩子,在轮到少爷时,夫人终于挺不过来,在努力生下他后便离世了。」菊姥姥答。
&esp;&esp;「也就是说这完全就是巧合对吧?如果今天患云的母亲过世前生下的孩子不是他……」墨祈天将手抵在下巴。
&esp;&esp;「我想家主大人应该就不会为他取『患云』这个名字了。」菊姥姥替他将话接下去。
&esp;&esp;墨祈天瞇起眼,全如自己意料中的一样,第一个认定患云灾患身份的人,温家主,他正符合自己猜想,将悲痛推到温患云身上,好减轻自己的难受。
&esp;&esp;「那患云提过的,他祖母曾送给他一隻蓝色小鸟,本来都活的好好的,但一到他手上就死掉又是怎么一回事?」墨祈天又问。
&esp;&esp;其实他最不理解的就是小鸟这事了,若一隻好好的小鸟一送到温患云手上就莫名其妙死掉,那确实很奇怪。
&esp;&esp;「那也没什么奇怪的。那隻小鸟在我和主人那儿时就一直有吃太急的习惯,好几次都差点儿噎死,都是我和主人拼命抢救才没让牠死掉。
&esp;&esp;主人本想着就算送给少爷,我们两人也会一直跟在少爷旁边,所以能及时注意到小鸟的状况,但有次我们没注意到小鸟没将前一餐的大米给吃完就去睡觉了。没想到小鸟却在半夜狼吞虎嚥没吃完的大米,噎死后被隔日起床的少爷看到。
&esp;&esp;少爷一直觉得是他的错,都是他没有照顾好小鸟才害他死掉的;但那时的少爷还只是个小孩子,连鸟笼都要站在凳子上才看得到,他时常比我们早发现小鸟噎到,已经是非常尽力在照顾牠了。
&esp;&esp;所以这隻小鸟的死,与其说是年幼时的少爷的错,倒不如说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没有在前一晚仔细检查鸟笼,才害少爷更加深信自己就是恶运的来源。」
&esp;&esp;菊姥姥低下头,自责的差点儿哭出来。
&esp;&esp;墨祈天赶紧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到:「千万别这么想,您也说了,那小鸟本就会吃太急,能照顾牠如此久的时间,我相信无论是患云、患云的祖母还是您,都已经相当努力了。」
&esp;&esp;她抬起头看着身上那名高大的男子,他的言语是如此的温柔,让一个悲伤的人找到归处。顿时,她似乎明白为何温患云会如此重视这个人了。
&esp;&esp;「……谢谢您,祈天公子。」
&esp;&esp;墨祈天温柔地微笑,随后将表示转为认真,继续问下去。
&esp;&esp;「那患云祖母的死果然也是……」
&esp;&esp;「是的,也和少爷没有关係;在少爷还很小的时候,主人就已经相当年迈了,在得到了风寒后苍老的身子就撑不下去,最后离世了。」菊姥姥说。
&esp;&esp;「虽然我一直和少爷说这些不是你的错,但家主大人还有其他兄弟姊妹,只要遇上什么不顺就会怪到他身上,加上少爷不像温家其他子弟一样学东西学得很快,在被家主大人放弃武学这条路后,考官方面也没有成功,后来又发生了被温家远亲给侵犯一事,让少爷深信自己就是恶运的源头。
&esp;&esp;我这个没读过书的老人家,也不晓得要用什么方法让少爷知道他不是恶运的来源,说了好几次还是没有改善他的情况。」
&esp;&esp;「您放心,在得知事情的详细发生情形后,我大致知道要怎么让患云相信自己不是『灾患』了,但现在他不愿见我,可能必须一点一点的慢慢靠近他才行。」墨祈天对菊姥姥承诺到。
&esp;&esp;「听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这把老骨头了,真的很想看看少爷无忧无虑笑着的样子,少爷一直对我们这些下僕很温柔,和他的祖母一样从不以上位者的姿态看待我们,所以我也特别庆幸自己服侍到的是如此温柔的人。花时间没关係,一切都慢慢来吧。非常谢谢您,祈天公子。」菊姥姥也弯下那驼背的腰身,和墨祈天道谢。
&esp;&esp;将菊姥姥扶起来后,墨祈天又问:「对了,您刚才提到患云考官失利……以他的个性来说,应该是相当努力准备了吧?难怪他会那么羡慕我的脑子,若是努力了那么久没考上,换做是我一定也很难受。」
&esp;&esp;「是呀,少爷当时可努力了,天还没亮就开始读书了,直到月亮出来才休息。不过偷偷和您说喔……」菊姥姥踮起脚尖,靠近墨祈天的耳朵,墨祈天也配合的弯下身。
&esp;&esp;「其实少爷是最后一个录取的人的下一位呢!」
&esp;&esp;「那也很厉害了呀,差一名就能录取,患云已经赢过很多人了呢!」墨祈天听到这个消息十分佩服温患云。
&esp;&esp;即便以他的才智,要考取第榜首或许根本用不着读书,但墨祈天是真心觉得温患云很了不起,自己又更加喜欢他了!
&esp;&esp;「是啊!跟我这个连字都看不懂的老太婆比,少爷真的非常厉害了。」菊姥姥也十分赞同墨祈天的看法。
&esp;&esp;不久,他们走到菊姥姥要购物的香粉铺。
&esp;&esp;问题都已经得到解答,本该在这两人就该道别各自离去的,但菊姥姥却邀请墨祈天一同进到香粉铺去。
&esp;&esp;「祈天公子,可否请您帮我一个小忙?」菊姥姥请求到。
&esp;&esp;「您请说,如果是我能做到的,我会尽力帮忙的。」墨祈天点点头,温柔地答应。
&esp;&esp;菊姥姥拿起摆在货架上的两款不同的胭脂,困扰地开口:「其实小姐让我来买胭脂,可我却分不出小姐要我买的是哪一个……不过我记得小姐面妆的顏色,若是突在脸上肯定就能看出来,但这店里又没有铜镜,我没法涂在自己脸上看。可否请祈天公子让我试妆呢?」
&esp;&esp;若是为男子试妆这事放在其馀男子身上很有可能会让他们感到愤怒,不过一路和墨祈天相处下来,菊姥姥明白墨祈天不会为此动怒,所以很安心的请託他。
&esp;&esp;「可以啊,等我一下喔。」
&esp;&esp;果不其然墨祈天很爽快地答应了,不过要上妆的话必定需要露出面容,正好香粉铺里除了老闆外就剩墨祈天与菊姥姥两人,拿下面罩也没有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