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
&esp;&esp;剪裁精良的深色大衣随意搭在椅背上,里面是简洁的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一段纤细白皙的脖颈。
&esp;&esp;她微微侧着头,看着窗外流动的车灯,侧脸的线条在昏暗暖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利落,鼻梁高挺,睫毛长而密,在下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
&esp;&esp;她手里握着一杯黑咖啡,没有加糖也没有加奶,姿态闲适却又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疏离感。
&esp;&esp;是冷覃。
&esp;&esp;简谙霁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骤然停止跳动,随即又疯狂擂鼓。
&esp;&esp;四年不见,时光似乎并未在冷覃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只是褪-去了些许青涩,增添了几分成熟和沉淀后的、更具压迫感的气场。
&esp;&esp;她依旧好看得惊人,甚至比记忆中更甚,只是那种冷,似乎也更深了,不再是校园里那种带着学术气的清冷,而是某种更接近……掌控力的寒意。
&esp;&esp;冷覃似乎察觉到了目光,缓缓转过头来。
&esp;&esp;四目相对。
&esp;&esp;简谙霁瞬间僵在原地,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esp;&esp;她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或许是在某个行业会议上,或许是在同学聚会上,但绝不是这样,在她最放松、最不设防的日常时刻,如此突兀地、毫无预兆地,撞入对方的视线。
&esp;&esp;冷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平静无波,仿佛看到的只是一个久未谋面、无关紧要的熟人。
&esp;&esp;但简谙霁却从那深潭般的眸子里,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极其幽深的东西,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esp;&esp;“简谙霁。”冷覃开口,声音比记忆中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种经过时光打磨的、磁性的质感,平静地念出她的名字。
&esp;&esp;简谙霁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esp;&esp;她强迫自己扯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容,尽管肌肉僵硬:“冷、冷覃?好、好久不见。”
&esp;&esp;冷覃微微颔首,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扫过她略显仓促的职业装和手里攥着的通勤包,最终落回她的眼睛:“过来坐?”
&esp;&esp;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平淡力量。
&esp;&esp;简谙霁几乎是下意识地,挪动脚步走了过去,在冷覃对面的位置坐下。
&esp;&esp;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esp;&esp;服务生过来询问,她胡乱点了杯拿铁,心跳依然快得不成样子。
&esp;&esp;她偷偷抬眼去看冷覃,对方已经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只留给她一个完美的侧影。
&esp;&esp;气氛沉默得令人窒息。
&esp;&esp;“你……怎么在这里?”简谙霁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问。
&esp;&esp;冷覃转回视线,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公司在这边有项目,过来看看。”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出差路过。
&esp;&esp;“哦……这样。”简谙霁不知道该说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的边缘。
&esp;&esp;四年不见的陌生感,以及冷覃身上那股更强悍的气场,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esp;&esp;那些关于睡眠、关于竞争的尴尬记忆,此刻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esp;&esp;“工作还顺利?”冷覃问,语气像是例行公事的寒暄。
&esp;&esp;“还、还行。”简谙霁简短地回答,不想过多透露自己的生活。
&esp;&esp;她试图从冷覃脸上看出些什么,但对方的表情管理无懈可击,除了冷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esp;&esp;咖啡上来了,简谙霁捧着温热的杯子,试图汲取一点暖意,驱散心底不断涌上的寒意和……一种莫名的不安。
&esp;&esp;冷覃的出现太突然了,突然得让她心慌。
&esp;&esp;接下来的对话简短而空洞,围绕着各自的专业、行业近况,不痛不痒,充满了成年人之间礼貌而疏离的距离感。
&esp;&esp;简谙霁一边应付着,一边感觉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冷覃。
&esp;&esp;这个人明明就在眼前,却感觉比四年前更加遥远,更加……难以捉摸。
&esp;&esp;就在简谙霁以为这次意外的重逢即将以这种尴尬的方式结束时,冷覃忽然放下了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重新聚焦在简谙霁脸上。
&esp;&esp;那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平淡疏离,而是带着一种清晰的、具有穿透力的审视,像手术刀一样刮过简谙霁的每一寸表情。
&esp;&esp;简谙霁的心猛地一提。
&esp;&esp;“住哪里?”冷覃问,话题跳转得毫无征兆。
&esp;&esp;简谙霁愣了一下,报出了一个小区名字。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