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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esp;&esp;简谙霁能感觉到她带来的气流，混合着夜晚室外清冷的空气，以及一丝……极其淡的、陌生的气味。

&esp;&esp;不是烟酒，更像某种高级场所熏香、皮革，或许还有一点点……冷冽的金属或火药般的余韵？

&esp;&esp;这气味很淡，迅速被室内的暖空气稀释，但依然与她身上原本的冷香形成了微妙却不容忽视的区别。

&esp;&esp;冷覃的脚步在客厅中-央停顿了一下。她的目光扫过垂首站立的简谙霁，没有停留，仿佛她只是客厅里一件固定的摆设。

&esp;&esp;然后，她转向，朝着主卧室的方向走去，步伐依旧很快，黑色西装的衣摆在她身后划出利落的线条。

&esp;&esp;就在她即将踏入通往卧室的短廊时，她忽然停住，侧过半身。

&esp;&esp;“你还没睡。”她的声音传来，不是询问，是陈述。

&esp;&esp;语调有些干，比平时更低哑一些，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压抑后的紧绷。

&esp;&esp;“……是，主人。”简谙霁低声回答，依旧没有抬头。

&esp;&esp;冷覃没再说什么。

&esp;&esp;她转过身，继续走向卧室。高跟鞋的声音消失在走廊深处。

&esp;&esp;紧接着，主卧室的门被关上，发出不算重、却十分清晰的“砰”的一声。

&esp;&esp;不是摔门，但那份力道，显然超出了她平日那种绝对控制的范畴。

&esp;&esp;然后，是彻底的寂静。

&esp;&esp;比冷覃回来之前更加深重、更加压迫的寂静。

&esp;&esp;仿佛那扇紧闭的房门，不仅关住了冷覃本人，也关住了某种正在门后发酵的、未知的情绪或状态。

&esp;&esp;简谙霁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刚才那声门响，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她本已不平静的心湖。

&esp;&esp;冷覃身上陌生的气息，略微急促的步伐，低哑的嗓音，以及最后那一声关门……所有这些细节，都在无声地述说着：今晚的“外出”，绝不寻常。

&esp;&esp;她是在生气？

&esp;&esp;烦躁？

&esp;&esp;疲惫？

&esp;&esp;还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esp;&esp;这些疑问如同藤蔓，悄然滋生。

&esp;&esp;但她立刻警告自己：不要好奇。好奇是危险的。

&esp;&esp;知晓掌控者的弱点或情绪波动，对于被掌控者而言，未必是幸运，更可能是引火烧身。

&esp;&esp;然而，人的思绪难以完全掌控。

&esp;&esp;那个站在车边揉额角的剪影，和刚才进门时带着的那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已经与她脑海中冷覃固有的形象产生了裂痕。

&esp;&esp;这裂痕细微，却真实存在。

&esp;&esp;她在客厅里又站了几分钟，直到确认主卧方向再没有任何声响传出，才极其缓慢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挪动脚步，走向客房。

&esp;&esp;每一步都轻得如同踩在棉花上。背部的伤在紧张和久站后隐隐作痛。

&esp;&esp;经过主卧紧闭的房门时，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侧耳倾听。

&esp;&esp;里面一片死寂，连水声都没有。

&esp;&esp;她迅速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门，落锁——虽然知道无用，但这是她唯一能做的、象征性的自我保护。

&esp;&esp;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才允许自己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