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个年轻的郎君点了两碗茶,也不着急喝,只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随意地搭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
&esp;&esp;黄昏时候,这郎君才浅呡了一口茶水。
&esp;&esp;来这里喝茶的人大多是行商,来去匆匆,饮下一碗水解渴又很快就离去。
&esp;&esp;偏偏这郎君气定神闲,看上去不像是赶路,倒像是在等人。
&esp;&esp;茶棚的老板见天色已晚,这才开口:“这位客人,天已经黑了,您看看这…”
&esp;&esp;郎君扔去一粒碎银子,约莫有二三两。
&esp;&esp;老板见状,收了钱也不再多说,回到了内间里。
&esp;&esp;天色暗下来,万籁俱寂,只剩下一地虫鸣螽跃。
&esp;&esp;那郎君仍是不急,直到月上柳梢头,借着月光,他才从官道尽头看到了熟悉的人影出现。
&esp;&esp;殷呈三两步跨进茶棚,端起一碗茶水“咕咕”两口喝了个干净。
&esp;&esp;“慢点喝,别呛着。”殷墨说,“怎么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
&esp;&esp;“累死我了。”殷呈指着自己的黑眼圈,“你看这是什么?”
&esp;&esp;殷墨已经许久没见到弟弟了,这会儿颇慈爱地帮他理头发。
&esp;&esp;“什么?”
&esp;&esp;“这是我熬大夜加班的证据。”殷呈说,“得加钱。”
&esp;&esp;殷墨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揍他,他收回手,“走吧,去三十里外的镇子上落脚。”
&esp;&esp;殷呈撇嘴,这虚假的兄弟情,连加钱都不愿意。
&esp;&esp;“还不赶紧滚过来。”
&esp;&esp;殷呈应了一声,在他哥身后张牙舞爪。
&esp;&esp;殷墨回头。
&esp;&esp;弟弟一秒变正经,一点把柄没抓到。
&esp;&esp;哥哥翻个白眼,去茶棚旁牵了自己的马,翻身而上。
&esp;&esp;他见弟弟两手空空,问:“你的马呢?”
&esp;&esp;殷呈说:“我轻功飞来的,骑马多慢啊,二三十公里一小时。”
&esp;&esp;还不如上辈子小电驴速度快呢。
&esp;&esp;殷墨叹了口气,翻身下马,对弟弟说:“你上去。”
&esp;&esp;殷呈受宠若惊,“我吗?”
&esp;&esp;殷墨心想,难怪弟弟黑眼圈那么明显,这小子指不定是连着好几天没睡觉了。
&esp;&esp;殷呈挠头,“这不好吧…”
&esp;&esp;“别废话,快点。”
&esp;&esp;“哦。”殷呈得了便宜还卖乖,心想早晚有一天要推翻这冷漠无情的封建王朝。
&esp;&esp;两人来到镇子上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esp;&esp;找了家客栈住下,殷墨开始给白玉尘写信。
&esp;&esp;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写信告诉白玉尘,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
&esp;&esp;若是中途发生了什么意外,白玉尘也不至于被蒙在鼓里。
&esp;&esp;殷呈本来都躺下了,看见他哥还点着蜡烛奋笔疾书,心想不愧是皇帝,微服私访都要批改作业。
&esp;&esp;他在心里默默同情哥哥一秒钟,然后翻个身,小被儿一盖,一觉睡到大天亮。
&esp;&esp;殷墨一个哥儿伪装成郎君,本来是不想跟弟弟一间房的。
&esp;&esp;只是这镇子小,客栈只剩最后一间房了,他没得挑。
&esp;&esp;弟弟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因此心里别扭地只有他自己。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