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是个好汉。”
“当年在陕西,他带着我们造反,是为穷人打天下的。”
“那时候,我们吃糠咽菜,他跟我们一起吃。”
“我们睡草棚,他跟我们一起睡。”
“打下县城,他先把粮食分给没粮吃的百姓,剩下的才分给弟兄们。”
“可后来呢?”
朱友俭的这一句追问,让刘芳亮不再说话。
朱友俭也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沉默持续了很久。
“你见过朕那件新衣服吗?”朱友俭转移话题问道。
刘芳亮一愣,不知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你是说。。。那些鬼衣服?”
“那不是鬼衣服。”朱友俭笑了笑,“那叫丛林迷彩服。”
“丛林。。。迷彩服?”
“对。是一种用来在树林和草丛中隐藏自己的军服。涂上不规则的色块,让人的轮廓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你在战场上看见的那些幽灵,就是穿着它的明军士兵。”
刘芳亮怔怔地听着,嘴唇翕动着,像是在消化这些话。
“你们怎么提前知道了我的伏击?”他问。
“多日前,朕的斥候就现了。”
“斥候?”
刘芳亮皱眉“你们斥候怎么可能现?我派出去的都是老手,方圆十里都搜过了,根本没现你们的探子!”
“他们穿着这种迷彩服。”
朱友俭从案下取出一件折叠好的迷彩服,扔在刘芳亮面前“你们从他们身边经过,以为是一丛枯草,可他们就在那里,看着你们来,看着你们去,看着你们砍树,看着你们布阵。”
刘芳亮低头看着地上那团花花绿绿的布料,忽然觉得后背凉。
原来不是错觉。
从他们进入这片山区开始,明军的斥候就已经像幽灵一样跟在身边了。
而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你明白了吗?”
朱友俭看着他“你们引以为豪的山地作战经验,在侦察手段和装备面前,已经没有任何优势了。”
“这不是你们打得不够好。”
“而是这个时代,变了。”
刘芳亮看着地上那件迷彩服,久久说不出话。
时代变了。
这四个字,比刀剑更锋利,比火炮更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