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沿街的百姓门窗紧闭,只能透过缝隙,惊恐地窥视着这支陌生的军队。
但渐渐地,他们现这些兵不一样。
没有人砸门,没有人呵骂,更没有人冲进来抢东西。
只有巡逻的队伍定时走过,还有嗓门洪亮的士兵,沿街宣读安民告示
“大明皇帝陛下谕王师入城,只诛恶,胁从不问!”
“各安生理,勿要惊惶!”
“有敢趁乱劫掠、奸淫、杀人者,无论兵民,立斩不赦!”
不久后,有胆大的,慢慢将门打开一条缝。
他们看见街上堆放的兵器,看见蹲在路边的降兵,也看见了那些挺胸抬头、目不斜视走过的明军士兵。
有人看见了悬在东门的级,消息进一步传开。
“那个天杀的孙可望也死了。。。”
“这些兵。。。看着不像会乱来的。。。”
当第一个老汉颤巍巍地端着一碗水,试图递给一个站在巷口警戒的明军年轻士兵时,那士兵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身体,抱拳道“老丈,军规森严,不能取民一物。”
“心意领了,您自己留着。”
老汉愣住了,端着碗的手有些抖,不知该如何是好。
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是队官的汉子走过来,对老汉点点头,语气温和道“老丈,收回去吧。”
“陛下有令,不得取用百姓一针一线。”
“城里很快会开粥厂,放口粮,大家都有的吃。”
老汉眼眶忽然就红了,哆嗦着收回碗,嘴里喃喃道“好。。。好兵。。。真是王师啊。。。”
这一幕,被许多躲在门后的人看在眼里。
紧闭的门户,陆续打了开来。
百姓们站在自家门口,或聚集在巷口,望着街上肃然行进的军队,望着那些被看管起来的降兵,眼神复杂,有恐惧未消,有茫然无措,但更多的,是一种绝处逢生、却又不敢相信的恍惚。
因为成都的天,真的变了。
。。。。。。
三日后,成都初定。
混乱已被基本压制,成都各个街道恢复了秩序,粥厂设立,开始每日向城中困顿的百姓放稀粥。
降兵被集中看管在几处大营,等待处置。
原蜀王府,承运殿。
殿内的血迹和狼藉已被彻底清理,张献忠那些包金裹银的俗气装饰也被撤去,恢复了王府大殿应有的庄重简朴。
朱友俭坐在大殿上,并未使用张献忠那把可笑的包金龙椅,而是坐在了一张普通的木圈椅。
他今日未着甲胄,只一身玄色常服,玉带束腰,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王承恩侍立身侧。
下方,文武分列。
左侧以高杰、黄得功、郑森为,右侧则站着刚从川南赶到的李定国、刘文秀,以及冉天麟等川东义军领。
艾能奇也在右侧末尾,他已换上一身干净的布衣,身上伤口包扎着,脸色依旧苍白,腰杆却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