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可望府邸。
孙可望面前的桌子上放这第二批明军射进来的东西。
这一次不只《告成都军民书》,还附了一张《大明皇帝手谕》,朱笔御批,盖着鲜红的皇帝私印。
内容更直白献城反正者,前罪尽免,视功授爵。。。若擒献张逆,功同开国,荫及子孙。。。
孙可望坐在主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出“笃、笃”的闷响。
他面前站着四个人。
两个幕僚,都是跟着他从陕北过来的老人,一个姓吴,一个姓郑。
两个将领,一个控制东门,一个掌管武库,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将军。”
幕僚吴先生先开口“今日各营逃兵,统计已过三百人。皆是小股溃散,三五成群,防不胜防。”
孙可望无奈叹息一声,随后说道“北营那边如何?”
“北营王参将。。。暗中递了话。”
“愿唯将军马是瞻。”
孙可望嘴角扯了扯,没说话。
幕僚郑先生继续道“不过现在宫内情况不妙。”
“大王今日连杀四名宫女,只因怀疑她们偷传消息。”
“现在宫内侍卫已全部换成他的陕北老营心腹,我们的人。。。进不去了。”
控制东门的陈将军此刻皱眉道“将军,李定国在川南按兵不动,艾能奇败退后闭门称病。。。这分明是在等着看咱们和。。。和大王如何收场。”
孙可望的手指停住。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四人
“若是死守,能撑几日?”
陈将军咬牙道“若明军不惜代价强攻。。。最多五天。”
“五天。。。”
孙可望喃喃重复,无奈一笑“看来是无力回天了。”
“传令。”
他站起身,斩钉截铁道
“心腹营今夜子时,秘密接管东门、北门瓮城。”
吴先生一惊“将军,那大王那边。。。”
孙可望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义父头风日重,该进补了。”
“明日,我亲自入宫侍疾。”
。。。。。。
蜀王府深宫。
此刻的寝殿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的气味。
药味,血腥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像野兽巢穴般的骚浊气。
张献忠披头散,穿着明黄色的寝衣。
他赤着脚,在铺着猩红地毯的殿内来回踱步。
地毯上散落着砸碎的瓷器、撕烂的奏报、踢翻的香炉,一片狼藉。
“你说!”
张献忠忽然转身,一把抓住侍立在床边的老太监衣领,眼睛瞪得铜铃大,布满血丝
“孙可望。。。是不是已经投明了?!”
老太监浑身哆嗦,脸白得像纸“老奴。。。老奴不知。。。大将军他对大王忠心耿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