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亲兵给李自成递上一个铜皮喇叭。
李自成接过,运足中气,通过喇叭的扩音,对着城头朱友俭大声道
“朱由检,从那一别之后,朕可是无时无刻地想你。”
“当日朕退兵,非不能战,而是不忍见明军儿郎为周遇吉那忠良之辈枉死。”
“今日情景,何其相似。”
“你困守孤城,外无援军,内无粮道。”
“南昌被围,建昌孤悬,鄱阳湖已成死水。”
“你身边这万余将士,皆是百战精锐,是汉家的好儿郎。”
“何必让他们陪你在这德化城下,化作枯骨?”
李自成放下喇叭,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声量陡然拔高
“朕今日在此,给你一条生路!”
“开城投降,朕可保你性命,封安乐公,赐宅南京,富贵终老。”
“城中将士,解甲归田,一概不究。”
“若执迷不悟。。。。。。”
“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话音落下,十万叛军阵中爆出山呼海啸般的应和
“投降!投降!投降!”
声浪如同实质的锤子,一下下砸在德化城墙砖石上,也砸在许多守军苍白的脸上。
城头,一片沉默。
朱友俭站在垛口后,晨风吹动他额前散乱的丝。
等城下的声浪稍微平息,他上前一步,笑道
“李自成。”
“别忘脸上贴金了。”
“你说你不忍见明军儿郎枉死?那湖广长沙城下,战死的何腾蛟、章旷、周二南,他们是不是枉死?”
“长沙、武昌,被你们屠戮的百姓,是不是枉死?”
“你口口声声为民,闯王来了不纳粮?”
“可你麾下大军,从湖广到江西,一路烧杀抢掠,强征粮秣,与以往官府何异?”
“甚至更烈!”
“百姓何辜?要受你这反复无常、假仁假义之贼涂炭!”
城下,李自成脸色微沉。
宋献策在他身侧低声道“大王,他在激怒您,乱我军心。”
李自成摆手,示意无妨,他倒要听听崇祯还能说什么。
“至于投降。。。”
朱友俭笑了笑,继续道“朕是大明皇帝,朱由检。”
“太祖高皇帝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血火中挣下的江山,传到朕手里。”
“朕可以战死,可以殉国。”
“但绝不会向一个反覆无常、屠戮百姓的流寇,低下这颗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