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屿川没说话。他知道她在撒谎。
那条路去校门口并不顺路,她绕了一大圈,绕到一个根本不会有人来的地方,不是因为路过,是因为她听见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的脑子很乱,比刚才被人围在墙角的时候还乱。
那时候他只需要想着怎么挨打能少疼一点,想办法找到反攻的时机,现在他什么都想不了。
他只知道她站在这里,她看见了,听见了,什么都知道了。
他垂下眼睛,看着地上那片被夕阳照亮的灰尘。他的嘴角还在渗血,滴在校服上,一点一点的红。
“走吧。”林浅说。
季屿川抬起头,看着她。
林浅走过来,弯下腰,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她的手很凉,抓着他的胳膊,很用力,像是怕他站不稳。
季屿川被她拽着站起来,膝盖一阵剧痛,他咬了咬牙,没有出声。
林浅扶着他往外走。出了器材室,绕过操场,从侧门出了学校。一路上季屿川没有说话,林浅也没有说话。
她扶着他走了很远,远到后来他发现自己走的方向不是去自己家的路。
“去哪儿?”他问。
“我家。”
季屿川的脚步顿了一下。“你爸你妈……”
“不在家。”林浅说。
他没有再问。
林浅的家在四楼,没有电梯。
楼梯间的灯坏了两盏,忽明忽暗的。
林浅扶着他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三楼的时候,季屿川停下来,靠在墙上喘了口气。
他抬头看了一眼林浅,她站在他前面,背着光,表情看不太清,只看得见她的眼睛,很亮,像藏着一盏小小的灯。
“走吧。”她说。
到了家门口,林浅从书包里摸出钥匙,开门进去。
客厅很小,沙发上的坐垫有点旧,茶几上摆着一个掉了漆的水壶。林浅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去柜子里翻找。
季屿川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小小的、有点旧的客厅。
墙上的白漆有点泛黄,电视柜的抽屉把手松了一个,厨房的门关着,从门缝里透出一缕光。
这是她的家,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她家应该更……他说不上来,但他喜欢这里。
这里有生活的味道,有人住过的痕迹,不像他姑妈家,什么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像酒店一样。
林浅从柜子里翻出一个药箱,在他旁边坐下来。
药箱是旧的,白色的漆面磕掉了一块,露出底下的铁皮。她把药箱打开,拿出碘伏、棉签和创可贴,摆了一茶几。
“头抬起来。”她说。
季屿川抬起头。
林浅拿着棉签,蘸了碘伏,凑近他的脸。
她的呼吸落在他脸上,温热的,带着一点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季屿川的心跳忽然就快了,快得他觉得她一定能听见。
他的耳朵开始发烫,从耳尖一直烧到耳根,烫得他想往后退。
可他没动,因为她离他太近了,近到他不敢动。
棉签碰到嘴角的伤口,季屿川缩了一下。
“疼吗?”
“不疼。”他说。
林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