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速营四辆越野车的引擎声一路远去。
四人依次撤出各个隐蔽点位,返回木屋院内。
刚刚一战惊险拉锯,虽成功击退敌军,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此地已然暴露。
秦大川看向立于木屋门口的格里高利,语气沉稳恳切:
“老人家,这里已经不安全。
亚速营随时会反扑,下一波只会更多人、更凶。
我们远赴远东执行任务,你随我们一起走,去远东团结村,那是我们的地盘。
在那里定居,也能继续你的植物研究。”
格里高利轻轻摇头,目光掠过木屋、培育圃,最后落向幽深山林,神色平静却不容商量。
“我不走。
卡佳还在山里,她认得每一条路,万一她回来,找不到我,会以为我也没了。”
秦大川沉默片刻,换了个方向:
“那去狼族部落。
卡佳是狼族,部落里有她的家人,人多、有照应。
你不用一个人守着空山,卡佳若回来,部落里的人会比我们更快得到消息。”
格里高利抬眼看了秦大川一眼,目光里有温度,但依旧摇头。
“实验室里还有三批正在静置的培养样本,雪狐草的第七代杂交苗刚过临界期,离了恒温环境,四十八小时全部坏死。
我走了,它们就死了。”
秦大川眉头微皱,又开口:
“那就把实验室一起带走。
设备拆装、样本转运,一样不落下。”
这一次,格里高利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走回屋内,推开木柜,弯腰掀开木板,潮湿的冷气从下方涌上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他站在台阶口,回头看着秦大川,声音很轻:
“你看看这座实验室。”
秦大川顺着他的目光望下去——
岩壁开凿的通道蜿蜒向下,两侧嵌着格里高利几十年间一锤一镐凿出的培养槽。
底部是天然溶洞改造的恒温层,整间实验室长在山体里面,根扎在岩石上。
格里高利缓缓道:
“它不是设备,是山的一部分。
你拆得走仪器,拆不走岩层。
搬得走样本,搬不走这片土壤里几十年的微生物群落。”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接受的事实:
“我守了它半辈子,它也在守我。
我带不走它,也不会丢下它。”
院内一时无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