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好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是在自言自语,“飞姆托?”
史蒂芬在通讯器里轻笑,“克劳斯,你这吐槽,我录下来了哦。”
“史蒂芬。”
“我闭嘴。”
他们的通讯并没有被飞姆托放在眼里,手杖指向条野和末广的方向,“这两个人,我追过了,很好玩,你,我打过了,也很好玩,今天已经够本了。”
他转身,金发在雾气中飘动。
“下次再见,可不会像今天一样简单了。”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不是你敌人却也不是什么友好朋友。”
雾气吞没他的身影。
条野采菊终于松了口气,感知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
他看向菊池梦,少女还站在原地,浅栗色的眼睛望着飞姆托消失的方向,指尖的魔力缓缓消散。
“小梦小姐。”他轻声开口。
菊池梦回过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没事了,走吧。”
她走到克劳斯身边,仰头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克劳斯先生,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克劳斯沉默了两秒,高大的身影在依旧那般沉稳。
“菊池小姐。”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认真,“您刚才,真的很厉害。”
菊池梦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一颗递给克劳斯,一颗自己剥开塞进嘴里。
“谢谢夸奖。”她含含糊糊地说,“但是那个很强,我能感受他没有动真格,好像真的只是在闹着玩,我看不懂他。”
克劳斯看着手里的糖,又看看少女期待的眼神,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他小心翼翼地把糖收进内袋,和之前那颗放在一起。
“路上吃。”他说,一本正经。
条野采菊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轻声笑了。
“末广。”他低声说。
“嗯?”
“咱们这位‘主人’,好像真的很厉害。”
末广铁肠点点头,目光落在菊池梦纤细的背影上,“嗯,跟着她,别拖后腿条野。”
条野采菊闻言,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末广,您这话说得可真让人伤心。”他慢悠悠地说,闭着的眼睛转向菊池梦的方向,“我可是拼了命在感知敌情呢,这不叫拖后腿,这叫。”
“叫什么?”末广铁肠面无表情地问。
“叫战术支援。”
末广沉默了两秒,刀锋归鞘,发出清脆的声音。
“你开心就好。”
菊池梦听着他们斗嘴,嘴角弯了弯,克劳斯走到她身侧,高大的身影为她挡住了从废墟深处吹来的冷风。
“菊池小姐。”
“嗯?”
“您在担心什么?”
菊池梦蹙眉,浅栗色的眼睛里带着真切的困惑,“他明明可以认真打,为什么不呢?他明明可以用你们威胁我,如果他真那样做,我一定没有一点办法,只能乖乖听话,为什么放我们走呢?”
克劳斯沉默地看着她。
少女的表情认真得近乎执拗,这个问题让她无比困惑和难受,以致于就算赢了也很不开心。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面对血界眷属时的样子,那时候他也问过同样的问题,它们明明可以杀死我,为什么不呢?
后来他明白了。
因为不屑。
因为人类在它们眼里,不过是蝼蚁,谁会认真对待一只蝼蚁呢?踩死了就踩死了,没踩死也不值得补第二脚。
可是刚才,飞姆托看菊池梦的眼神,不是不屑。
是兴奋。
像孩子发现了新玩具,像收藏家遇见了稀世珍宝,那种眼神,克劳斯太熟悉了,每次堕落王出现在HL,搅得整个城市天翻地覆,都是因为这种眼神。
“菊池小姐。”他低声开口,声音沉稳得像山峦,“飞姆托不认真,是因为他在玩。”
“玩?”
“对您来说,刚才那是战斗,,对他来说,那只是游戏。”
菊池梦眨了眨眼,慢慢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所以,我在他眼里,是个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