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屿眼底闪了闪,侧身让她进屋。
他坐在沙发上垂眸抬手,挽起了衣袖。
一截白皙的小臂露出来,上面赫然横着一大片通红的擦伤。
蓝天心头一紧,轻声无奈道:“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她拿出药膏,拉过他的小臂放着,一点点揉开药膏、给他按摩上药。
当药膏触碰到破皮创面时,细密的刺痛蔓延开来。
许清屿眉峰微蹙,往蓝天身侧靠拢。
他的肩抵着她的肩,脑袋微微垂落,侧脸温顺地蹭着她的肩膀。
男孩带着一点委屈的鼻音,轻轻撒娇:“真的好疼……摔下来那一刻,胳膊都麻了。”
话音落下,他抬眸望着近在咫尺的她,继续说:“但是,天天你没事,就都值得。我们岁数其实没差很多,不用一直叫你姐的……以后,我可以叫你天天吗?”
蓝天涂药的动作微微一顿:“可以。”
闻言,许清屿立刻凑上来,兴致勃勃地开启新话题:“天天,我对这边小镇很熟!等我们收工早,我带你到处逛逛好不好?我当你的专属向导。”
“可以。”蓝天抬眼看向眼前满心期待的男孩。
往后几日,只要剧组收工早,许清屿就带着蓝天逛小镇。
在圣诞市集开市那晚,街巷挂满暖光彩灯,街边摊位摆满糖霜饼干、圣诞花环与热饮。
许清屿买了两杯热红酒,追上前方漫步的蓝天,将一杯热饮递到她手里。
晚风拂动男生的额发,他的眉眼漂亮清纯,笑着凑到她身侧:“尝尝,这边的招牌,不涩,甜甜的。”
市集中央响起轻快的圣诞舞曲,来往的人随性起舞。
许清屿看着身边灯火下的蓝天,心头微动。
“我们去跳舞吧。”他试探地牵住蓝天的手腕,发现她没有反对,他的眼底盛满笑意。
随后,许清屿带着蓝天融进入群,跟着舒缓节奏轻轻晃动身体。
两人并肩站在灯火与落雪之间,快乐起舞。
隔日雪场拍摄,一场高难度跳台戏份完成。
镜头一收,大家都在为顺利拍完欢呼。
这时,许清屿默默退到休息区,避开众人视线,蜷缩着身子偷偷冰敷脚踝。
高强度的腾空落地拉扯了旧伤,他的脚踝肿起高高的一圈,隔着薄薄的运动袜都能看出突兀的弧度,酸涩的痛感一阵阵往上窜。
他咬着唇硬撑,不想耽误剧组进度,只想悄悄缓一缓。
可还是被寻过来的蓝天撞了个正着。
蓝天一眼瞥见他肿胀的脚踝:“你受伤了。”
许清屿强装若无其事,语气轻快掩饰:“没事的天天,一点小磕碰,不影响的。”
“这么严重还没事?”蓝天走到他面前。
被蓝天一语戳破,对上她担忧的眼神,许清屿绷不住了。
他耷拉着眉眼,长睫垂落,像受了委屈的小兽带着鼻音撒娇:“真的很疼……可是我不想拖大家进度,不想耽误你的戏。”
看着他隐忍可怜的模样,蓝天心头微软,不再由着他硬撑,转身找到导演说明情况。
导演得知许清屿旧伤复发,立刻准许他暂停拍摄,好好休养治疗。
夜幕降临,今天最后一场夜戏收工,剧组众人分批乘坐缆车厢下山。
蓝天放心不下脚踝负伤的许清屿,特意放慢脚步,同他单独坐进了一节车厢。
缆车缓缓升空,隔绝了地面所有喧嚣风雪。
密闭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蓝天轻轻开口:“伤口现在怎么样,还疼吗?”
许清屿靠着厢壁,闻言低低应声:“好多了,不碍事。”
蓝天目光落向他的脚踝,犹豫片刻,轻声问道:“你当初,是因为伤病退役的吗?”
许清屿垂眸沉默了很久,半晌他轻声娓娓道来:“以前我总觉得,我的人生就该是雪场、赛道、奖牌。我以为我会滑一辈子雪,未来的每一步,都早已定好了。可一场突如其来的伤病,什么都打碎了,命运一下子就偏了方向。”
蓝天静静听着,眸光温柔,轻声安抚:“也许命运的转折,从来都不是结束,是新的意义的开始。”
她顿了顿,缓缓说起自己的来路:“我当初进入娱乐圈,也从不是计划之中。也是命运推着我一步步走到这里,误打误撞,却也收获了属于自己的风景。”
两人抬眸对视,而后不约而同地笑了。
此时无声胜有声,窗外山野覆寒雪,整片天地素白寂静。
就在这时,山下小镇广场点燃了烟火,映亮了整片雪山,也映亮了车厢里两人的眉眼。
烟火流光溢彩,她是唯一的心之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