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说点有的没的。
最近我遇上一件极其棘手的事情,穷尽我的脑力、两位亲哥的武力、张家各位伙计朋友们的财力和武力都无法解决,使我颇为苦恼。
所以也在这里跟各位朋友们诉诉苦,希望早日找到解决之法。
是的,这件人力无法解决的大事,就是小肥猫进入微弱的叛逆期了。
这事还得怨我。
不久前我已经搬回家里住,过了一段颇为悠闲的懒人生活。茶余饭后的,难免就跟爸妈扯点闲篇,说说我在外面都做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有一次就聊到小肥猫,讲到它是怎么稀里糊涂为了点猫粮就落到我手里,怎么救我于危难,又怎么就变成了我亲生的猫。
说着说着,也不知道哪句话道破天机,东崽打着呼噜呢忽然一呆,有生以来头一次破天荒意识到它原来不是我家第三代的独生子女,而是一只狸花小猫咪。
意识到自己原来是一只猫,对东崽的打击可谓巨大。
我很能理解小肥猫的天崩地裂,毕竟这大半年来,我带它见过许多奋不顾身的先人,也见过太多不三不四的鬼东西。
不论崇高或奸邪,每次回去后我都老实认真跟它说那是人,没打算随便哄骗它。
东崽以它的宽容、清澈和善解人意,全部接受了。
久而久之,小肥猫大概已经产生了某种固定印象,觉得天地万物都可以用“人”来概括,完全不需要局限于外表形貌或声音那些狭隘的东西。
况且从我们家的成员情况来看,几乎每一个都有从外面被带回来的经历,都是天上掉下来的。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可以说是我们家特有的人口增长机制。
而小肥猫,理论上来讲也是我捡回来的,同时又是我从陷坑月宫那里亲手抢回来、正儿八经孵化的崽,好像怎么说都很符合我们家的新成员诞生守则。
我是然仔它是东崽,连辈分都一脉相承,怎么就不是同一个物种呢?
因此摆事实讲道理,连我也很难说清楚,为什么小肥猫偏偏就不是我的娃,而是猫。
我也试图跟东崽解释,说不管你是什么,你还是我唯一的崽。毕竟我一个光棍家里以后肯定没有别的小朋友,这不还是很专心爱你的。
东崽幽幽喵一声,那是压根不信。
后半夜就悲伤地开始蹦迪,在我身上踩来踩去,踩得我白天一睁眼就是两个大黑眼圈。
我还不好怪它,毕竟小肥猫过一会儿就委屈地嗫嚅几声,还拿脑袋拱拱人,实在忒可怜了点。
我无奈,只能一到休息的点就把猫揣怀里,跟它再三道歉。说这是我的错,问题不在于你为什么是猫,而在于我这个家长为什么不是猫,才搞出这种伤透心的事情。
又语重心长道:
“崽啊,你着相了。这样,下辈子我一定随你,当个猫,咱们争取做到血脉相连花色一致,你要挖煤我决不当三花。看在我的诚心上您就收了神通吧。”
小肥猫被我说动了,将信将疑,半晌喵了声,意思是看我表现。
说来我也是欠的,到了这份上就放松警惕,也不知道乘胜追击。居然就放下心来,动员小肥猫出门逛逛,一起散散心。
东崽倒是同意了,蹲在我肩膀上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观景,结果我们出去没个十分钟,路过隔壁邻居家的一家三口,一个小朋友就惊奇指着东崽:
“肥猫猫,肥!”
我顿时咯噔一声,立马把猫脑袋一搂,捂住它的耳朵,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童言无忌呸呸呸。
亏我眼疾手快,一句话只有半个字进了猫耳朵,但还是惹得东崽又怀疑看我。
我急中生智,正色道:“看什么看,人家说的不是你。你哪儿肥了,你只是比较蓬松有型像朵狂奔的蒲公英嘛。”
小肥猫信了,成功被我歪了话题。于是好奇呜呜两声开起了摩托,问我那既然如此,人家是在说谁。
我尴尬打个哈哈,就道:“你安心蹲着吧,你八斤我一百一十八斤,所谓后胖压倒炕,怎么看人家也是说我,对不对?”
东崽沉思,觉得很有有理,于是安慰舔了舔我的头发梢,让我别太自卑。
之后,我以为这茬儿就算过去了。
结果到了晚上,大半夜的东崽居然不睡,还记挂着那个“肥”字。不知道怎么就溜了出去,要给我报一字之仇。
它倒也没做什么坏事,可谓恩怨分明、五讲四美,那是一没咬人家拖鞋,二没挠人家玻璃。
只是蹲在别人窗户外,鼓足勇气,好半天终于极其小声地弱弱喵了声以示抗议。大概是说人家胡乱的批评不礼貌不道德不负责任。
由于声音太小,直接被忽略了。
最后一而再再而三,心虚地嗫喏谴责了对方好几遍“你不对”,总算给人家小孩发现了。
小朋友一看外面,大喜就喊:“肥猫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