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沨自然明白明荣的顾虑。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已经是他最后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哪怕希望渺茫,但只要还有一线机会找回师父,他就会去尝试。
今日命魂灯的波动,不就证明了他的正确吗?
楚沨随手招来一道传音符,注入灵力:“明宗主,婚礼可以提前几日举办,不必一定计较什么良辰吉日了。”
这几日他会全力用鲜血滋补师父的躯体,待到结契那一日到来,要么师父被他唤醒,要么……
楚沨空洞的眼眸里,陡然闪过一道暴戾贪婪的血色。
但他很快清醒过来,皱了皱眉头,微微偏头,冷声道:“还没到你出来的时候,滚回去。”
似乎这句话引起了邪魔之气的不满,楚沨很快遭到了反噬,他闷哼一声,颈侧青筋暴起,身躯上的图腾烙印,似乎也因为那阵痛楚更加深刻了些。
但他面色丝毫未变,只是冷笑:
“若是你敢动什么手脚,那无论师父能不能醒来,本座都会拖着你同归于尽!”
血光不甘散去。
楚沨缓缓吐出一口气,眉头渐渐舒展。
他定了定神,重新垂下眼眸,望着怀中人安睡的模样。
那柔软的、富有血色的唇,比之那日在山谷中毫无生机的模样,简直是天差地别。
他的眼神柔和下来,伸出手,轻轻拨开青年额前的一缕长发,将其送入血池之中,静静上下漂浮。
那一日的绝望哀恸,至今还残存在楚沨心底。
若不是他提前领悟了阿修罗道,又参照三尸分身诀,将情绪封印在恶尸之中,恐怕现在的他,莫要说成就仙尊之位,就连能否正常清醒地活着,都还是个问题。
“再等几日,”他覆上那微凉的唇瓣,轻声呢喃道,“再等几日就好,师父,弟子很快就接您回来……到时候,咱们一起打上玉京山,那几个老东西,如今对弟子可是忌惮得很呢。”
血池之中,紧闭着双眼的傀儡青年在主人的操控之下,伸出双臂,纤长的十指微微用力,揽住了楚沨宽阔的臂膀。
幽暗烛光下,这诡谲一幕,竟透着些许血色的缱绻缠绵。
第四日清晨。
宫泊推开房门,却有些诧异地发现,钱阳竟然也在院中。
“你不去参加考核了?”
“宫兄,你终于出关了!”
正低头在池塘边喂鱼的钱阳,抬头见少年站在二楼栏杆旁,不禁大喜:“正好,今日一起去街上看看怎么样?难得赶上楚仙尊大婚,蓬莱宗上下举宗同庆——”
“这么快?”
宫泊脱口而出。
钱阳愣了一下,点点头:“对啊,我也觉得好像有点儿赶,不过听说这次大婚要持续整整七日,正式典礼最后一日才办。所以蓬莱宗取消了第二场考核,连着最终轮弟子入门考核和千年大典一起,一并在第七日举办,说是要大宴宾客,三喜临门呢。”
“嗨,那帮大人物的想法,咱们这些低阶修士哪里能猜到,但能少考一轮,对咱们来说也是件大好事。”
钱阳说着,又话锋一转,眼巴巴地看着宫泊:“不过,宫兄,你到底去不去?”
他问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有些忐忑。
估计是觉得宫泊实力比自己想象的要强上许多,担心会被抛下。
但宫泊现在满心想的都是那小子要成婚的事,就算发现了钱阳这点小心思,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对方。
“你确定要和本座一起去?”
钱阳眼前一亮,都没注意到宫泊的自称,连连点头:“对啊,今日城中店家都在打折,咱们还可以去看看那些卖符箓的商贩,说不定能淘到两张好的,应付接下来的考核呢。”
宫泊从二楼翻身而下。
“符箓只是小道,光靠外力可不行。”
“没办法,咱们散修哪能淘到什么好功法?不然也不会挤破头来参加蓬莱宗的考核了。”
钱阳赶紧加快脚步跟上他,“不过宫兄你这么强,就算不靠外力,考核肯定是不在话下的啦。”
对于他暗搓搓的恭维,宫泊对此不置可否。
这年轻修士虽然傻了点,到现在都还没看出来不对劲,但对他确实也还算厚道。
“这个你拿着。”
“这是什……元爆符!?宫兄,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
钱阳倒抽一口冷气,连忙退拒着后退一步。
见状,宫泊干脆直接把符箓塞进了他怀里。
“叫你拿着就拿着,这东西本座多的是。”
钱阳再傻,这会儿也听出来端倪了。
他捧着那张可以抵他性命的珍贵符箓,睁大双眼,呆呆地看着宫泊目光冷凝地扫过一片张灯结彩的街道,忽然小声问道:“宫前辈,难道和蓬莱宗有仇吗?还是说,您是仙宫的修士?”
不然怎么会故意隐瞒自己的高阶修士身份,跑到蓬莱宗来参加弟子考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