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一步一步,挪到门口。
推开门,外面是条土路,两边是些低矮的土坯房。寨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稀稀落落散在山坳里。
他沿着土路,慢慢往前走。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带着山里的湿气。
走了一阵,他停下脚步。
前面有一棵老槐树。
槐树上,吊着一个人。
那是个老头,穿着破旧的棉袄,闭着眼,脸色青。绳子勒在脖子上,身体随着夜风轻轻晃动。
树下,蹲着一只黑色的狗。
那狗看见李镇,抬起头,呜呜叫了两声。
李镇走过去。
狗没有跑,只是看着他。
李镇蹲下身,看着那只狗。
狗的眼睛很亮,在黑夜里泛着幽幽的光。
李镇看着它,看了很久。
狗也看着他。
一人一狗,就这么对视着。
过了一会儿,狗低下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李镇站起身。
他走到槐树下,抬头看着那个老头。
老头闭着眼,脸上有一种很奇怪的表情。不是痛苦,不是恐惧,是一种很平静的、解脱了的样子。
李镇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脚步。
路边,站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白衣,披头散,站在一户人家的门口。她低着头,看不清脸,但能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抖。
李镇看着她。
她没有动。
李镇慢慢走过去。
走到近前,那女人忽然抬起头。
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眉眼清秀,但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李镇,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
李镇看着她。
“你是刘家媳妇?”
女人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眼里慢慢流出泪来。
李镇没有说话。
女人忽然抬起手,指向寨子外面。那个方向,是盛京,是皇城,是通天台。
她的手在抖。
李镇看着她。
“你男人,”他说,“回不来。”
女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李镇说。
“他被镇在通天台里。魂魄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