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拉着周二狗,慢慢走回屋里。
关上门。
坐在灶台边,呆。
外面,太阳升起来了。
阳光照在寨子里,照在那些土坯房上,照在那些茅草屋顶上。
很暖。
可周老汉只觉得冷。
从骨头里往外渗的冷。
……
中午的时候,寨子里又出事了。
王婆子死了。
吊死在自家门口。
和赖三一模一样。
周老汉去看了一眼。
回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
他坐在灶台边,半天没说话。
周二狗小声问。
“爹,王婆子……”
周老汉点点头。
周二狗不敢再问了。
屋里安静得可怕。
傍晚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刘老三走进来。
他脸色也很难看。
“老周……”
周老汉看着他。
刘老三说。
“寨子里的人,都走了。”
周老汉愣了。
“走了?”
刘老三点头。
“今天早上开始,一家一家往外搬。有的投奔亲戚,有的去县城,有的不知道去哪儿,先走了再说。”
他顿了顿。
“现在寨子里,就剩咱们几家了。”
周老汉沉默。
刘老三看着他。
“老周,你走不走?”
周老汉没有说话。
他看向里屋。
里屋,李镇靠着墙,闭着眼。
刘老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李镇。
他小声问。
“他……”
周老汉点点头。
刘老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身。
“老周,我走了。”
他走到门口,停下。
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