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尊地仙同时喷出一口仙血。
灵宝宗五长老法身单膝跪地,玉质皮肤上裂纹密布。
绸云宗大长老刚接上一半的脊椎再度裂开。
第三尊地仙的法身从头顶到胸口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几乎将他整个人劈成两半。
裂缝中,那个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白的灰布短打,袖口挽到肘弯,露出两条精瘦的小臂。
脚上踩着一双草鞋,草鞋磨得只剩薄薄一层底,大脚趾的位置已经磨穿了。
他的头用一根麻绳随意扎在脑后,鬓角有几缕白,不太多,但很显眼。
脸上没什么肉,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下颌线棱角分明。
看上去四十来岁,或者五十来岁,说不准。他的眼睛是灰褐色的,很普通,没有任何神异之处。
他从裂缝中走出来,没有御风,没有驾云,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
每一步踩在虚空中,脚底下的虚空便自动凝结成一片薄薄的灰色石板,托住他的草鞋。走过之后,石板碎裂,化作飞灰。
他走到李镇面前,停了下来。
然后转身,面朝三尊地仙,背朝李镇。
灵宝宗五长老抬起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他的神识扫过去,空荡荡的,什么都探不到。
不是深不可测,是空。
像一口枯井,像一间空屋,像一座连墓碑都没有的荒坟。他什么都探不到。
“阁下何人?”灵宝宗五长老的声音嘶哑,带着尚未平复的气血翻涌。
“白玉京哪一门的仙家?报上名号。”
那人没有理他。
绸云宗大长老从地上撑起上半身,盯着那人。
“我等奉灵宝宗、绸云宗之命,行征伐之事。阁下若也是白玉京中人,当知规矩。报上名号,划定道场,若是误会,各自退去便是。”
那人还是没有理他。
第三尊地仙的法身勉强稳住身形,胸前那道裂缝还在往外渗着仙血。
他的声音最沉最稳,却也最凝重。
“三息之内,报上名号。否则,视同与白玉京为敌。”
那人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没有威压,像是一个赶了很远的路、渴了很久的人,没力气说太多话。
“无名无姓,无门无派。”
三尊地仙的脸上同时变了颜色。灵宝宗五长老的瞳孔收缩,绸云宗大长老的下巴绷紧了,第三尊地仙的法身裂纹又扩大了几分。
那人站在原地,灰布短打的衣角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他身后,李镇还保持着举拳的姿势,浑身浴血,看着这个背影。
那人没有回头,只是朝后微微侧了侧头,用只有李镇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两个字。
然后他重新看向三尊地仙,把剩下的话说完了。
“想要动他,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那人说完这句话,转过身来,面朝三尊地仙。
他的灰布短打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能看出衣服下面精瘦的骨架轮廓。
草鞋踩在虚空里凝结出的灰色石板上,石板边缘不断剥落细碎的灰烬,往下飘了没多远便消散在空气中。
灵宝宗五长老的法身重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