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不算慢慢坐回原位,手里的算盘珠不再拨动。
陈三更摘下乌木面具,露出一张苍白枯瘦的脸,眼中满是疲惫。
孔三绝终于松开手,断裂的竹篾落在地上,出轻微的脆响。
崔铁山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过了很久,他低声开口。
“那丫头带回来的人,现在在找阵眼。”
没有人接话。
他又说了一句。
“他是李家遗孤。”
王不算抬起头,看着他。
“李家那小子?”
崔铁山点头。
“他一个人在找阵眼,咱们六门……不,五门,被一个阉人堵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
他转过身,看着其余四人。
“咱们这几百年,到底修的是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他。
窗外,夜色愈深沉。
。。。。。。
城东,醉香楼。
这是盛京城最大的青楼,三进院落,雕梁画栋,丝竹声声。入夜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楼上楼下灯火通明,姑娘们的笑声和酒客的喧哗混成一片。
李镇站在后巷的阴影里,看着崔玉衡给的地脉图。
图上标注的第七个节点,就在这座青楼的地下。
他收起图,翻墙进去。
后院僻静处有一口枯井,井沿爬满青苔。李镇落在井边,俯身向下看。
井下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他闭上眼睛,运转生气。
感知顺着井壁向下延伸,穿透泥土,触及地脉。
一股淡淡的、带着污秽气息的波动传来。那是地脉经过此处时沾染的青楼积年的欲念之气。
但不是阵眼。
他睁开眼,转身离开。
枯井依旧寂静,仿佛从没有人来过。
。。。。。。
城西,破庙。
这是第八个节点。
庙很小,只有一间正殿,供奉的不知是哪路野神。神像早已坍塌,只剩半截底座,上面落满灰尘和鸟粪。
几个乞丐蜷缩在墙角,用破棉絮裹着身体,睡得正沉。
李镇无声无息地走进来,站在庙中央。
他闭上眼睛。
地脉从这里经过,比之前感知的更清晰一些。那股淡淡的、属于符箓的气息也隐约可辨。
但依旧不是阵眼。
他睁开眼,正要离开。
一个乞丐忽然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黑暗中站着一个黑影,吓得浑身一抖。
“谁?!”
李镇没有回答,身影一闪,消失在破门外。
乞丐揉揉眼睛,以为自己做梦,又倒头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