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揖了一礼,
“上仙度量之大,使某羞愧。”
“行了,都是讨口饭吃,只要你们还没干出来伤天害理的事,那便还有救。”
痦子脸男人将这句话牢记心中,
“谢上仙教诲!我们这就去拜镇仙军!”
痦子脸和另一个略显憨笨的赤膊汉子,背着兄弟的尸体,点起几根香柱,离开了马家庄子。
倒不是他们想走夜路,而是之前骗了马员外,现在也没脸再待下去了。
一旁的马员外倒是有心问一嘴,
“上仙,这些谋人钱财的骗子简直是罪有应得,上仙还要他们去拜镇仙军?只怕是会偷百姓钱粮的颇皮无赖!”
李镇笑笑,
“不会,镇仙军有组织有纪律,都很安分的。”
……
夜已深。
粗眉方和李镇睡在马家庄子的客房里。
粗眉方辗转反侧,有些难眠。
“镇娃子,白天那几个马匪,你怎么不杀了他们?”
李镇抱着胳膊,也没有睡着。
“我看见了他们的悔悟。”
“哦……”粗眉方有些不太理解。
“方叔,江湖不只有打打杀杀,你看,你曾经为了小荷,不惜对着所有无辜的赊刀人下手。
他们也是罪有应得么,方叔没有罪么?”
粗眉方有些愧疚,长叹口气,
“是我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我也该死。只是不要将我的因果报复在小荷和我媳妇儿身上。”
李镇点点头,
“是啊,便是这个道理。
你所做的恶,我不理会,因为我与你有人情。
但若有赊刀人来对你难,我自不会包庇你。
立场不同,见到的,也便不同。”
粗眉方沉默良久,
“镇娃子现在同我讲的道理,方叔已经嚼不明白了。”
“早点睡吧,方叔。”
……
……
狗牙寨西头驿站。
掌柜四把刀,连夜收了酒钱。
狗牙寨里的富绅,马员外差人送来的。
那下人有些憨傻,说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为谁结的酒钱。
只是说半仙,半仙,厉害的半仙。
他不清头,四把刀可清头。
能在自己这驿站里赊账的,也只有白天粗眉方带来的那年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