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头驴,还能吃多少马草了?
……
周覃难以相信。
这人的驴子,竟然就这么利索地吃掉了他们一路上所有的马草。
“不,不是……”
粗眉方把脑袋别过一边,吹起了口哨,
“是你们答应要给我们驴子分马草的。”
“……”
周覃一脸无奈。
罢了,几顿马草而已,大不了去了前面郡城里再买就是了。
周覃还注意到,这三人中,竟有一个身负重伤的女子,身段挺巧,面容姣好,只是血气极其微弱,一副要死的样子。
但是人家的事,周覃也没好过问。
几人便这般,一同往前面的灰土郡而已。
过了这郡城,也便要到了参州。
驴车行在最前,饭桶吃了他们所有的马草,吃了个三分饱,顶多让自己的嘶昂声小了些。
粗眉方双手捅在袖子里,打着哈欠。
“这天下竟有这么多古怪的门道,都是我未曾见闻的,这多出去看看,总归是件好事。”
“我也是第一次听皮影戏门道,不过我倒知道民间有这么个技艺。”李镇顿了顿,“不过一个门道在这世上销声匿迹,也是极可惜的,好早之前,认识一个耍猴人,恐怕是这天下最后的耍猴人了。”
粗眉方叹了口气,“不像咱铁把式,遍地开花,杀也杀不完……”
崔心雨坐在车斗里,注视着两人的对话。
她想起方才,几人被困在那张画布之中,变成扁平如纸的人,那李岁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如此轻易地脱困。
天下主流门道,如今只剩七门,而七门之中,各法自有各法克制。
但那如皮影门道的,则怪诞得很,寻常人中了招,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破解的法子。
包括自己,如今拖着重伤的身子,如果不使出压箱底的本事,恐怕到最后也只能被做成皮影娃娃。
“李岁……”
崔心雨反复咀嚼这个名字。
……
……
那夷为平地的寨子里。
一个拖家带口的猎户正巧路过。
车上的小儿子觉得烦闷,便下了车子,跟在后头推车。
可这车轱辘碾过,却咯到了什么东西。
那小儿子也不推车了,便在地上找寻起来。
几个咕噜棒,一张薄薄的,如人皮似的画布。
还有不少的纸片,那些纸片小人栩栩如生。
有大马金刀的山匪,有戴着草帽的农户,有富绅老爷,有达官显贵。
猎虎的小儿子捧在手里,玩的乐不思蜀。
“爹爹!爹爹!”
傍晚点起香柱,燃起篝火。
小儿子缠着父亲,让他将那张薄薄的画布撑开,火光正好打在上头。
而小儿子,便用那些筷子似的棒子,挑起一个个纸片小人,在画布上拨弄。
火光倒映,小人窜动。
小娃娃一边拨弄,一边唱着曲调儿
“哇呀呀,这员外家的千金貌美如花,今个我虎头大王定要抢亲!”
“呔!你这山匪,看我神龙侠伸张正义!”
娃娃舞弄的纸片小人的影子并不利索,甚至是一塌糊涂。
可在这篝火面前,猎虎夫妇却足觉得温馨,便不由拍手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