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镇右手已经到了他面前,五指成爪,抓在他脸上。
五根手指陷进面皮,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瘦高个的双脚在空中蹬了两下,双手抓住李镇的手腕拼命往外掰。掰不动。那只手像是焊死在了他脸上。李镇将他往地上一掼。
瘦高个的后脑勺磕在土路上,砸出一个浅坑,碎裂的石子和泥土溅起来,然后又落下去。
麻子脸的掌印在同时印到了李镇后背上。
和杀刘婶时一模一样的掌印,青白色的光团压缩成拳头大小,带着玄仙巅峰的全力一击。李镇的后背亮起一层金红色的光,掌印撞上去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他回头看了麻子脸一眼。
麻子脸的表情终于变了,他转身就跑。
脚下御起一道青光,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村口射去。
李镇抬手,五指虚握。麻子脸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滞,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后颈。
他双手在空中乱抓,双腿乱蹬。李镇的手往回收,麻子脸的身体便倒飞回来,重重砸在土路上,摔在瘦高个旁边。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李镇的脚已经踩在了他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脆,一根,又一根。
麻子脸嘴里涌出大口大口的血沫,双手死死抓着李镇的脚踝往外推。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断断续续。
“你……跟仙司作对……就是跟……宁安郡仙司作对……跟天衍仙朝的王法作对。”
他咬字已经不清了,但那双眼睛还死死瞪着李镇。
李镇低头看着他。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李镇脸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和麻子脸杀刘婶时的表情一样。
他脚下用力。麻子脸的胸腔完全塌陷下去,心脏碎裂,灵力和生机一起从胸口的窟窿里泄出来。
他的瞳孔放大,眼睛里的光芒熄灭,歪过头不动了。
瘦高个躺在一旁,脸已经完全变形。
他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看着李镇的脚从麻子脸胸口抬起来,看着他转过身来,看着那只脚悬在了自己头顶。
然后什么也看不见了。
李镇收回脚,站在两具尸体中间。
月光很亮,照得土路上两滩血迹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两块碎布,擦了擦手上的血,把碎布扔在地上。老曹从路边草丛里钻出来,走到他脚边,仰头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两具尸体,喉咙里出一声低吼。
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中间,但它的牙是龇着的。
刘叔坐在院门口的长凳上,那把厚背斩骨刀还横在膝盖上。
刀刃上沾了油渍和木屑,没有血。
他刚才握着这把刀坐在门口,看着李镇走出去,听着土路上传来骨头碎裂的声响,一声接一声,每一声都清清楚楚。
他想站起来,想去帮忙,可他的腿不听使唤。
不是怕死。
他在屠宰场干了二十年,天天跟刀和血打交道,他不怕血。
可那是仙司的人。
穿官袍的。腰上挂着银牌。
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是镇上的税务官,一个食祟境的胖子,来村里收灵谷税的时候连正眼都不看他们。
仙司是什么,仙司是宁安郡城里的衙门,是给皇帝老子管事的。
杀仙司的人,是要掉脑袋的。
李镇走回来的时候,刘叔还坐在长凳上。
月光把李镇的影子拉得很长,从院门口一直拖到刘叔脚边。刘叔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沙哑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镇哥,你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