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断流,可不是修为倒退,却是以绝强意志,将自身道基所化的“灵江”一分为二。
如同开辟出两条并行的水道,各自承载不同的大道感悟,使得法力运转更加精微磅礴,对天地规则的感应与调动也踏入一个全新的层次!
李镇端坐茶棚木凳上的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震。
他并未刻意收敛气息,体内那因破境而瞬间爆,又迅内敛的磅礴道韵,依旧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却沉凝如山,又锐利如刀的奇异威压,如同水波般向四面八方悄然扩散!
茶棚的木桌、条凳、粗瓷碗碟,同时出细微的、高频的震颤嗡鸣!桌上茶杯里的茶水,荡开一圈圈清晰的涟漪!
粗眉方正端起茶杯要喝,手猛地一抖,茶水泼出。
他愕然抬头,看向李镇,只见李镇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双眼微阖,但周身仿佛笼罩在一层极其淡薄,却让人心悸的微光里,整个人的气息变得飘渺而高远,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重山岳。
崔心雨更是浑身一僵,怀中抱着的木匣都微微烫。
她清晰地感受到,李镇身上那股属于独特的气息,在刚才那一瞬间,生了某种质的变化!
变得更加深沉,更加凝练,也更加……危险!就像一口收敛了所有锋芒,却更加厚重的古剑。
这绝不是寻常的调息或小境界提升!
“这是……破境?!”崔心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从渡江仙到断江仙,这是仙家门道中一个极为重要的分水岭。
无数门道人卡在此处,终身难以寸进。
而李镇,就在这简陋的茶棚里,在这看似平淡的清晨,悄无声息地……破了?!
而且,他破境时引动的道法异象,虽然被他极力压制在极小范围,但那瞬间泄露出的沉凝之意,让同为断江仙的崔心雨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这绝非凡俗断江仙可比!
更远处,汴城中一些人,也在那一刻心有所感,纷纷惊疑不定地望向城东茶棚方向。
“好生凝练的道韵……是哪位同道在此破境?似乎……非寻常门道之路数?”
城中某处幽静院落,一个正在浇花的老者停下动作,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断江仙?不对……这气息,隐隐有开宗立派之象了,怪哉……”
另一处高楼上,凭栏饮酒的文士放下酒杯,眉头微皱。
大多数人只是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头顶天空低沉了一瞬,却不知缘由。
而正在城中另一处客栈安顿的千军、万马,以及小和尚,反应则更为直接。
千军和万马几乎同时从房中冲出,来到院中,目光锐利地望向城东。
万马脸上惯有的沉稳被惊讶取代
“好家伙……这是谁在破境?似乎能与我打个平手,是个高手!”
千军冷峻的脸上也露出凝重。
“我道行太低,感觉不到什么,但心里悸得慌……”
那小和尚也慢悠悠地从房中踱出,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炊饼。
他顺着两人的目光望去,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远方的天空,仿佛能穿透房屋阻隔,看到那无形道韵的源头。
他咬了一口炊饼,含糊不清地叹道
“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这位施主,杀性未褪,执念已深,偏偏又悟得几分‘守’的真意……前路是劫是缘,难说,难说哦。”
千军闻言,看向小和尚“小师父认识此人?”
小和尚摇摇头“不认识,但贫僧看得见‘气’,那人的‘气’,又凶又沉,像压着座火山,又像护着盏残灯……怪得很。”
他咽下炊饼,拍拍手上的碎屑。
又道“不过,若此人真是你二人故旧……嘿嘿,那这天下,想动你们的人,可就得掂量掂量了。只可惜……”
“可惜什么?”万马追问。
小和尚却不再多说,只是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转身又溜达回房去了,留下一句“可惜,他自个儿要走的路,怕是比你们想的,还要难走千万百倍哟。”
千军和万马对视一眼。
却不由得想起,彼世之中,那位常常庇佑他们的……李哥。
……
李镇识海深处,那座巍峨古朴的镇仙碑,随着他成功破入断江仙之境,也生了显着变化。
石碑整体似乎更加凝实,表面流转的灰色光华内敛而深邃。
上方那代表着“仙”字的篆文香火,无声无息地向上窜升了一截,香火之光温润而稳定。
而香柱所对应的石碑上,原本被迷雾笼罩的某处区域,此刻迷雾如同被阳光照射,迅变得稀薄、消散。
显露出第五尊古朴的仙家名讳与碑文。
其文曰
“救苦仙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