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一白刚迈出一步,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突然从被封死的支脉深处炸开。
咚——!
这声音不像爆炸,倒像是什么庞然大物被激怒后出的咆哮。
整个地下腔室开始剧烈震颤,头顶的碎石雨点般落下。
“不好!那玩意儿急眼了!”怒哥尖叫着扑腾起来。
话音未落,四周原本还在有规律搏动的肉壁突然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所有凸起的血管在同一时间变成了紫黑色,鼓胀到了极限。
噗、噗、噗——
连绵不绝的爆裂声在狭窄的隧道里炸响。
漫天的血雾喷涌而出,但这血雾里裹挟着的并不是液体,而是一团团漆黑如墨的絮状物,铺天盖地地朝着众人涌来。
顾一白透过那腥臭的雾气,隐约看见那些黑色絮状物在半空中翻滚、纠缠,似乎正在凝聚成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形态……
那东西根本不是什么雾气,是一团团活着的霉菌。
顾一白甚至不用开法眼,光凭肉眼就能看清那黑色絮状物里裹着的玩意儿——那是成千上万张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人脸。
五官挤在一起,像是在沸水里煮烂的饺子皮,嘴巴一张一合,出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千万只蚊子直接钻进了耳膜里。
“来啊……给你名字……好名字……”
顾一白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根烧红的铁丝正往太阳穴里捅。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股腥甜味冲上脑门,那股眩晕感才勉强压下去。
一声脆响在身侧炸开。
麻三那只本来握着铲子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正哆哆嗦嗦地往那团黑雾里伸,脸上挂着一种近乎痴呆的笑,像是看见了没穿衣服的娘们儿,又像是看见了堆成山的金条。
铁秤婆手里的铜制针筒狠狠砸在麻三的手腕骨上,这一记没留手,听声音怕是骨裂了。
“哎哟!”麻三一声惨叫,捂着手腕子就在地上打滚,那股痴呆劲瞬间被疼没了。
“别让他碰!那是‘借名煞’,碰了就连祖宗是谁都忘了!”铁秤婆厉声喝道,另一只手极快地从腰间布袋里抓出一把灰白色的盐粒。
这不是一般的盐,颗粒粗大,色泽暗哑,是过阴人专门用来给毁约的死鬼擦身的“断契盐”。
老太婆扬手一撒。
滋啦——!
盐粒撞上黑雾,像是火星掉进了油锅。
空气中瞬间腾起一股焦臭味,那些微小的人脸出尖利的惨叫,纷纷溃散成黑水。
趁着那声波稍微退去的一瞬,顾一白一把拽起还在哎哟唤疼的麻三“撤!回前哨那个弯道!”
众人连滚带爬地退出去几十米,直到拐过一道石梁,那种钻脑子的低语声才算小了些。
顾一白没敢歇着。
他从随身的挎包里摸出七根早已备好的桃木桩,每一根上面都缠着浸过黑狗血和公鸡冠血的麻绳。
哆、哆、哆。
他手起锤落,将七根木桩按照北斗倒悬的方位,死死钉在刚才撤退的路口地面上。
最后一根木桩落下,顾一白手指在眉心一抹,呵气成煞,在那麻绳上用力一弹。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