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一夜从爱情旅馆醒来,吴泽宇已经不在了。
&esp;&esp;后来,对方开始有意无意地避着他——
&esp;&esp;余灝很清楚,自己早就越界了。
&esp;&esp;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来说,他不该再介入的。
&esp;&esp;可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看见那隻削瘦的手——
&esp;&esp;插着针头,苍白的几乎透明。
&esp;&esp;最后,余灝把吴泽宇带回了家。
&esp;&esp;一踏进门,原本窝在沙发上的猫咪,听见声响就跑了过来。
&esp;&esp;猫咪在脚边绕来绕去,喵喵叫着,像是在讨摸。
&esp;&esp;但,余灝难得没弯下身摸摸牠。
&esp;&esp;深怕一个不留神,没能注意到吴泽宇的状况。
&esp;&esp;他双手抱着吴泽宇,步伐稳稳地往卧室走去。
&esp;&esp;猫一路跟着余灝,直到卧室的门,把牠挡在门外为止。
&esp;&esp;余灝小心翼翼地把人放上床之后,用指尖轻触吴泽宇的额头。
&esp;&esp;他拿出耳温枪,轻轻放进耳内,等着电子声响起。
&esp;&esp;嗶的一声——387度。
&esp;&esp;于是,余灝拿了一杯水和退烧药。
&esp;&esp;他看着那紧抿的唇,迟疑了片刻。
&esp;&esp;接着,像是怕把人吵醒一样,压低音量——
&esp;&esp;直到药吞了下去,一切安顿好之后,余灝才悄声退出房间。
&esp;&esp;他走进厨房,站在炉前,煮了一锅白粥。
&esp;&esp;余灝想着,如果吴泽宇醒了,可以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esp;&esp;但,就算吃不下也没关係。
&esp;&esp;他就是想做点什么,否则静不下来。
&esp;&esp;回到房间时,余灝搬了张圆凳在床旁边。
&esp;&esp;他不放心让吴泽宇一个人待着。
&esp;&esp;目光落在那张陌生,却又在记忆里如此熟悉的脸——
&esp;&esp;他从未想过,那个曾经伸出手的少年,会是以这样的方式,再次產生交集。
&esp;&esp;他独自一人,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
&esp;&esp;不确定是阳光让他睁不开眼,还是窗外的人来人往触景伤情。
&esp;&esp;那年离婚的理由,其实再平凡不过——
&esp;&esp;当时年轻气盛,自以为是为对方好,却不懂得如何沟通,忽略了相处本身就是一场磨合。
&esp;&esp;最后一次面对面谈话,就是在那张失去功用的餐桌上,签下离婚协议书。
&esp;&esp;然而,离婚不到几个月——
&esp;&esp;他挺爱面子的,想着在人群里就不会显得孤单。
&esp;&esp;所以,总是待在咖啡厅。
&esp;&esp;只是,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陌生人面前掉泪。
&esp;&esp;「那、那个??你还好吗?」
&esp;&esp;即使拚命擦着脸,泪水还是停不下来。
&esp;&esp;少年站在一旁,手里紧握着纸巾,手足无措地看着他,像是吓坏了。
&esp;&esp;他还记得,自己当时有多狼狈。
&esp;&esp;那些撑了太久的情绪,一旦溃堤,就再也无法压抑。
&esp;&esp;一个大男人,竟然在一个孩子面前,哭得不成样子。
&esp;&esp;但,这名少年,后来多次主动与他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