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看出了景玉妆的不快,步远君又转向善怀道:“不然,姐姐不如还是搬到府里的好,省得十九出宫之后还得两头跑,毕竟老太太也病倒了,若你在府里,十九又回去,对老太太的病情也大有裨益,姐姐说呢?”
善怀再愚钝,也察觉出一丝异样:“你的话,是老太君的意思么?”
步远君一怔:“老太君自然也是想过的,不信你问四妹妹,若不是珑嫂子搅局,老太太早就叫十九带你进府里住着了……你若这会儿去,十九知道了,必定也会开心。”
景玉妆眉头紧锁:“表姐……”她一直称呼步远君为“姐姐”,还是头一次叫“表姐”,可见实在不高兴了。
“四妹妹,”步远君叹息:“我也是看府里动荡飘摇的,先前十九当街给了侯爷没脸,侯爷平白得了牢狱之灾,先前也病了,如今又是老太太担心十九……我也是想着,若姐姐进了府里,老太太先会高兴,十九也会安心,再则,姐姐到了府里,也名正言顺,如此竟是一举三得。姐姐,不会怪我吧?”
善怀尚没开口,清荷笑道:“表小姐如今是侯府的当家了么?这么会算计。我们娘子在这里好好的,用不着有的人替她瞎操心,十九爷有什么不安心的,横竖娘子在哪里,十九爷就在哪里,至于别的事,我们娘子管不着,也无能为力。”
景玉妆道:“表姐,咱们该走了。要如何安排,横竖有十九弟,我们虽是他的姊妹,却也不能替他做这个主。”
她特意说是景睨的“姊妹”,步远君自然该明白她的意思了,此刻若还继续说下去,就不像样了。
步远君一笑:“罢了,也是我多操心。”
两人正欲告辞,善怀道:“四小姐。”
景玉妆止步,很是客气:“娘子还有什么吩咐?”
善怀问道:“老太太……身子要紧么?”
景玉妆眉头微蹙,想叫她安心,又不愿意违心回答,只道:“老太太毕竟有年纪的人了,尤其是到了冬日,隔三岔五便要吃药调补,未必只是为了十九弟的缘故。”
善怀回头看了眼清荷,终于道:“那,我想择日去探望探望老人家,不知可不可以?”
景玉妆双眼圆睁,不肯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清荷心中一叹,却知道善怀的心思。
外头的人不晓得景睨为何受伤,善怀却知道是因为自己,若府里老太君因担心景睨而有个好歹,别说她自己心里过不去,景睨只怕也不会好过。
“娘子若肯……自然求之不得。”景玉妆总算反应过来。
不知怎地,善怀主动提起,景玉妆竟觉着大大松了口气似的,当即同步远君告辞。
两人出门上车,车厢拐弯之时,迎面两匹马飞驰而来,交错而过。
颜垂缨门口下马,询问门房:“刚才有人来过?”
门房忙道:“回三爷,是景泰侯府的两位姑娘。”
颜垂缨面不改色,入内见了善怀,并不说别的,只先告诉了她一个喜讯。
原来,朝臣们本想借景睨针对胡国舅家、以及让景泰侯下狱的事以打压景睨,没想到反而成就了他。
黄家之事后,皇帝非但并未降他的职,反而顺势升了景睨为禁军指挥使,并领了原本黄都督的中军都督府左都督一职,从原来的天子近臣,终于开始正式的手握军权,竟是“因祸得福”了。
善怀听完只问:“三哥,他什么时候回来?”
颜垂缨道:“呃,皇上有一件事差他去做,还要两三天吧。”
善怀低头,她知道颜垂缨有事瞒着自己,景睨的伤也许……不是他们口中那样轻描淡写,但着急又有什么用呢,毕竟自己不能替了他。
颜垂缨看她默默不语,便问:“刚才侯府两位姑娘来做什么?”
清荷趁机道:“来抱怨他们老太太病了,四姑娘倒也罢了,那位表姑娘,阴阳怪气的,还借机想叫娘子进府住着呢。”
颜垂缨想到惊鸿一瞥所见的那道人影,呵呵一笑:“何必理会那些不相干的人?”
善怀却道:“三哥,其实、我想去看看他们家老太君……”
四目相对,颜垂缨目光闪烁,终于道:“哦,这也是人之常情,你有这份心是好的,我跟侯府也有些来往,也见过他们老太太几次,正好儿也可以顺路去探望探望,你若不介意的话,我陪你走这一趟,如何?”
这对善怀而言,自然是求之不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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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景:听说敌人要打入内部了?
小颜:说什么呢,我这么尽职尽责,护花使者
小景:很好,正可以关门打兔子
善怀: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打兔兔
小景:这只变异了,腹黑兔可以打
第87章
善怀全凭一腔心意,才想去探望侯府老太君,但她的身份对于那些人而言毕竟有些“尴尬”,她自己也不知这一去到底如何。
颜垂缨性情平和谦逊,行事谨慎老练,考虑事情又总是面面俱到滴水不漏,善怀自觉他简直是个无所不能之人,若有他一起,自然一万个妥帖。
何况,颜垂缨的高明之处在于,不动声色便达成所愿。
假如他要主动陪善怀去,善怀兴许会犹豫,觉着不该麻烦人家,但颜垂缨偏说他跟侯府也有交情,也想去探望,这便如两人同路一样,善怀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颜垂缨当即同她约好了,今日先递拜帖去侯府,明日便登门。
这日碧桃从店内回来,带了一个半新不旧的口袋,清荷问她是什么,碧桃道:“是那送菜的老爷子,前儿来过一次,因不见娘子,便问起来,我只搪塞说身上不舒服歇着,谁知今儿来,就带了这些东西,说是家常的不值钱,叫娘子别嫌弃,我有心不要,又怕伤了他的心,只得收下了。”
当即把那口袋中的东西掏出来,一样样放在桌子上,只见里头有块旧帕子包着,打开看时,竟是几个巴掌大的石榴,其他的,是些散着的干花生,并两个南瓜,一个葫芦,碧桃道:“怪道我觉着这么沉,好大的南瓜。”
善怀看着这些田野之物,略觉欣喜,这些东西原先在乡下,她也种过收过的,只是自打进京,倒好象许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