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滢跟颜六两个站在一处,不约而同的叹息了声。
少女怀春,奈何心上人早就名花有主,不可染指。
陶滢心不在焉,自先告辞离开,颜六等在车内,给景玉妆自在说话的时间。
霜雪沾在一株大垂柳之上,银装素裹,像是美人鸦鬓上的银柳压发。
颜垂缨目光掠过,想到方才善怀握着莲花灯,含笑向着自己屈膝道别之状,心头不由冒出那一句:鹅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真是黯然销魂。
正有些出神,耳畔听到一声:“三哥。”
颜垂缨回过神来,看向面前少女:“四妹妹,是有什么话?”
他是个极清楚明白的成年男子,哪里会不懂景玉妆的心思,本来不愿意面对这样的情形,但……不如说个清楚明白。
总好过让人白白的牵肠挂肚。
景玉妆握着手中的太平有象,几乎要把那灯杆给捏断了。
“三哥,你知不知道表姐她回乡去了。”终于冒出了这一句。
“呵……”颜垂缨轻笑,又平复:“知道。”
“那、你不觉得遗憾么?本来你们……”
“是有些的。”颜垂缨将错就错的,“可惜造化弄人。”
四姑娘一顿:他的意思难道是、他对步远君动了真心。
景玉妆有些慌,又急忙让自己镇定下来。
此刻不知从哪里传来了鼓乐之声,有歌者在唱: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景玉妆抬头:“三哥,我的心意,三哥是知道的,如果你……”
颜垂缨正自听那边的歌调,见少女脸涨得通红,他轻声一叹:“四妹妹,别说了。”
景玉妆一愣。
“我……”颜垂缨闭了闭双眸,掩去那道身影:“已心有所属。”
说了这句后他道:“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去。”
眼见他迈步要走,“三哥!”景玉妆握住了颜垂缨的袖子。
颜垂缨察觉,转头看过来,他并没有抽离,甚至神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清明的双眸静静的看着四姑娘。
景玉妆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做了自己想做而不敢的事,然而当抬头对上颜垂缨注视的眼神,这双眸子,依旧那样明亮沉静,一如往昔,没有任何的波澜。
对于四姑娘这样“大胆”的行径,他好似并不惊讶,并不抵触,当然也没有……接受。
这刹那,景玉妆知道,他心里没有自己。
这明明该是她觉得最幸福的时刻,却又如此残忍。
他没有任何的抗拒或者不悦,景玉妆却仿佛觉着被狠狠的抽了一记,如坠冰窟。
一寸寸,她松开手。
“我、对不住……是我冒昧了……”
说不下去,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最终,她拔腿往车边跑去,手中的太平有象随之颠簸摆动,灯光闪烁,看着仿佛随时都要烧起来一样。
颜垂缨蹙眉,徐步近前,正欲上马,一种类似被窥视的感觉突如其来。
作者有话说:
感谢婉婉宝子扔出了两个地雷,感谢落伞宝子扔出的两个地雷感谢宝子们的营养液
小景:四姐姐你这样不行啊,要不要我教两招
四姑娘:你?能教什么?
小景:我、我的方法论似乎不适合,但……我有珍贵的藏书
小颜:哦?给我看看
善怀(揪耳朵):拙夫献丑了
第132章
颜垂缨蓦然回头,身后花灯林立,行人穿梭,并不曾有什么异样。
而且他虽看似是一人,但也有亲卫侍从暗暗跟随,按理说不该有事。
但他的直觉向来十分之准,譬如上回,因步远君那带着恨意的凝视,才让他怀疑到了这位看似天衣无缝的表姑娘身上,否则任由她潜伏在景泰侯府,还不知将会引发何等不期大祸。
颜垂缨心头发紧,本来想送颜六跟景玉妆出了朱雀街就可分道扬镳,因心里这点不安,索性就先陪着颜六回府,又亲自随车,送了景玉妆回侯府,这才自己又去往御史台。
谁知颜垂缨这般谨慎之举,不免又让景玉妆多心了,本来就是景玉妆去国公府接的颜六姑娘,颜垂缨原本不需要再折回来送自己……却特意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