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人本正端坐,见新娘子竟转向自己,袍摆一动,慢慢站了起身。
善怀深深屈膝,向着他倾身行礼。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红色的喜帕向着自己荡过来,不知为何有些心慌,急忙上前一步,又察觉靠得太近了,赶着止住。
俯身探臂,扶住了她的手肘,手指不经意从喜袍上滑过,又缓缓收回。
这样交错的瞬间,听见善怀轻声道:“一直以来多谢你,三哥。”
本来只是“旁观”,不动声色,不露痕迹的颜垂缨,突然间湿了眼眶。
景睨一手握着红绸,一手不忘握着善怀的手,一步一步出了门,每一步都走的极神圣郑重。
这种感觉,比得了婚书那日,还叫他情难自己,心底生花,朵朵欢悦。
从街头到街尾,队伍绵延不绝。
中间那顶八抬大轿缓缓自面前行过,王碁跟众人站在二层楼上,他看不见轿子中人的容貌,那曾经是他最为熟悉之人,他不可能忘记。
但是如今她的身份,却跟他……天壤之别。
王碁不愿意承认,但必须面对。
他冷眼看着那轿子自眼皮底下离开,没意识到指甲已经掐到了掌心里。
就在迎亲的队伍有条不紊地向着景泰侯府而行之时,从城门口上,一匹马飞奔而来。
马上骑士,风尘仆仆,身上似带硝烟气。
作者有话说:
老王:你就当她嫁给皇上了
皇帝:真是好爱卿
小景:真是一对儿狗君臣,又欠打了
小颜:喜帕向我荡来的那一刻我承认我慌了
小景:别自作多情啊三舅哥终于正经娶到媳妇了,昭告天下速速
迎来最后一关啦~加油!
第134章
同关风起。
颜垂缨在目送景睨带了善怀离开东府之后,便被人寻了去。
若无天大的事,他不会在此刻贸然匆匆离席。
而在雅舍茶楼之上的王碁,仿佛也听见了来自北边的铁蹄声响,他扬了扬眉,眼中闪过一道幽暗不怀好意的光芒,他知道自己等了很久的那个时机终于还是不可阻挡的来临了。
就算所有一切都偏离了他的掌握都好,但在这种国家大事上,岂会是区区人力能够扭转。
景睨,他就该走向他注定的那个结局。
王碁恶毒的想。
倘若如此,王碁或许可以对于过去的一切都“既往不咎”。
景睨那匹头上裹着红绸的白马,跟报信的战马几乎在十字街头擦身而过。
当时他刚刚伴着花轿拐过弯儿,往景泰侯府的方向而行,那瞬间,一声呼喝,马蹄声狂奔而来。
白马仿佛嗅到了来自战场的硝烟血腥气,微微的摇了摇脑袋。
景睨侧目,他听见了马蹄声急的如同擂鼓,待要回头,炸响的鼓乐声却又将马蹄声压了下去。
街道两旁的百姓们夹道相看这盛大浩荡的迎亲队伍,尤其是那马背上金尊玉贵的小郎君。
有人忍不住赞叹:“新郎官好出色人物!”
就连在雅舍之上的那许多的文人雅士,一贯看不惯景十九郎胡作非为、无法无天的“正人君子们”,也不得不感慨一句:真真潇洒美少年。
同样都是人,为何他得造物偏爱?
有人甚至想,倘若景十九郎的脾气不是那么坏,肯循规蹈矩一些,那他们必定会争着跟他相交,也是国朝之幸事。
但他偏偏是个绝世顽劣不肯听劝的小魔王。
景泰侯府,门庭若市。
整整一条街上,两侧红绸遮蔽,头顶张灯结彩,隔几步便有丫鬟小厮林立恭候。
远远的看见花轿到了,管事的一声令下,铺地的鞭炮犹如烈火长龙,噼里啪啦,又有窜天炮冲天而起,响彻云霄,就算是大白天也能看到烟火炸开的壮丽之色。
今日陪同景睨去迎亲的,有景泰侯府的十四爷,御史台的秦御史,工部季侍郎,季侍郎虽年近不惑之年,可性情豁然,是个爱说笑的,因景睨常常往工部之下的制造司跑,两个多有交情,今日特为傧相。
至于秦御史,看着则是景泰侯的面子。
季侍郎瞧着头顶炮响,颇为自得,对景睨道:“这个花炮还成么?特意叫人为十九郎君赶制的。”
景睨仰头打量,道:“你先前神神秘秘的,说给我准备的礼物,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