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半夜迷迷糊糊醒来看向床边,被床头灯刺得眯了眯眼。发着烧的眼眶滚烫,视线没能完全聚焦已经感受到喉咙的干咳了。下意识喊了声keegan。,坐在床边的人纹丝不动,你揉揉眼睛坐起身才发现床边的keegan早就换成了一脸严肃的zio。……你一脸囧。认错人了。zio坐在床铺边的地板上,背挺得很直。昏黄灯光打在侧脸,他环胸坐着,视线落在迭放整齐的被角上,听到你的声音,那双黑亮的眼睛转过来,眼底压着沉沉夜色。……晚上好zio哥。你试图挽尊。又认错人了?他靠过来,温凉的手心覆上你的额头,停留两三秒后撤开。还有点热度。头还晕吗?你下意识摇摇头,可脑袋刚一晃,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你赶紧又点头,声音沙沙哑哑:…还有一点头晕。抿了下有点起皮的嘴唇,你小心翼翼:我有点口渴zio。zio撑着膝盖站起身,走到矮桌前拧开保温壶的盖子,往玻璃杯里倒了半杯烫水,又兑上常温的矿泉水,试了试杯壁的温度。随即折返回来,单膝跪在铺垫上,递近水杯。喏。再坐起来点,小心呛着。你点点头,撑着软绵绵的身体往后挪了挪,贴上冰凉的墙壁——唉,这榻榻米没床头,简直是给苦行僧睡的。zio虚虚托在水杯底座下方:慢点儿。别呛着了。他可真会照顾人,莫非家里有弟弟妹妹?你想。杯子离了唇,被搁在地板上你触手可及的地方。他捞出一旁水盆里浸满凉水的毛巾,拧出水分。水滴啪嗒啪嗒砸回盆里。他把毛巾折好,平整地铺覆在你额头上。几点了?你哑着嗓子问。凌晨快三点了。zio在裤子上揩了揩水渍,盘腿坐定。我大半夜眼睛都不敢闭上,你倒好。一睁眼,就要找别人。这话说得轻飘飘。他手肘支在膝盖上打量你。他们一个比一个神出鬼没,有时连个脸都不露。你不怕?他语气里带上一种故弄玄虚的阴森。你打了个哈欠,意识还有些混沌。刚开始怕……后面发现他们是活的可以沟通的就不怕了。你揉眼睛。如果恐怖片里都是可以沟通的帅气男鬼,而不是一言不发就飞天索命的可怕魔鬼,你一定能通宵连看好几部。跟着他们混了几天,连魂都落在那儿了?我魂这不是在嘛。你懒洋洋搭腔zio。……他被你噎住,偏头揉了把凌乱的短发。借着灯光你看到他眼下熬夜后的浅淡青黑,原本明朗好脾气的眉宇间,此刻拢聚着一层化不开的闷火——都给zio哥熬出眼袋了。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么记挂……啊呀,眼睛好痛!刚才揉眼睛那一下,睫毛不知怎么钻进去了,像根细小的刺扎在眼球上,眨眼间带起刺痛。你叫起来,睫毛掉眼睛里了zio哥!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别动!别去揉了。zio去扯来张纸巾,坐上床沿,一手按住你的肩膀,另一只手撑开你的眼皮,捏着纸巾角把那根睫毛小心地黏下来。还难受吗?他松开扒拉你眼皮的手。嗯。你睁大眼睛眨了几下,干干涩涩的,我感觉眼球被扎破了,它攻击了我的眼球。你这都什么形容词……zio叹了口气,再次凑过来扒开你的眼皮,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别动啊,眼睛别眨——我给你吹吹。他离得极近,轻轻吹了几下,吹出一股清冽的薄荷味。他估计吃了薄荷糖提神。你难受得挤眉弄眼,直到他松开手,你使劲眨了几下,生理性泪水涌出来将异物感冲刷干净,眼睛终于舒服多了。谢谢zio哥。你长长呼出一口气,颇觉zio碰上你就像个撞鬼的冤大头。跟我瞎客气。昏黄灯光如同融化的蜂蜜在和室里静静铺陈,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木香。你吸吸鼻子重新躺下。zio弯下腰,仔细地帮你在两侧掖紧被角。做完这些,他在你床头旁靠着矮桌席地而坐。再睡会儿。还在发烧就别说话了,免得又叫错名儿,惹我心烦。你不好意思地咧嘴笑笑,侧过身子望着他的侧脸瞧。正宗的chese帅小伙。他由着你看了几秒,转过头来和你对上目光:干嘛。睡不着?睡不着。看会儿帅哥。你往床边——他那个方向靠了靠,脸颊肉挤在枕头上。你像分享小秘密一样和他说话:我猜你们是轮班制?第一班是keegan,然后你是……第二班?ghost给你们排班了。zio看着眼前那张挤在枕头边的小脸,眼底盘踞的那点郁气散去。他屈指轻轻敲了下你的脑门。嗯!你往后躲。瞎猜什么。他将手收回,撑着膝盖,长腿往前伸展,换了个更随意的坐姿,你当这是巡逻站岗,还排表打卡?这帮洋人倒是想安排我。也得看我乐不乐意听。哦豁,zio哥这么威武霸气的吗。那个美国佬在这儿赖了个把钟头。他撇了下嘴,语气里是明显的嫌弃,我看他那张脸闷得跟要下雷阵雨似的,怕他憋出病。让他守完第一个钟头,我就把他赶出去了。说着,他伸手过来试了试你额头毛巾的温度,皱着眉将其揭下。要不是你烧起来了,谁愿意跟他们在一块熬大鹰。知道啦,多谢王哥。毛巾浸入水盆再被捞起。水珠从他的指缝哗啦啦流下,他抖开毛巾时叹了口气。凉意被平平整整地覆回你额头。你在异国他乡病倒了……我不守着,指望那群连中文都说不利索的家伙吗?他絮叨,别哪回你渴了想喝水,他们端杯伏特加就进来给你降温了。说了一大堆,他似乎觉得有些口干,转身拎过那个保温壶,倒满纸杯,两口喝完。你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提醒:zio哥经常吃烫的东西对肠胃真不好,会得胃癌的。zio这个坏习惯。中国男人闻言瞥向你,清明爽朗的五官因着连日的警惕和担忧,透出几分罕见的锐利。那份锐利在接触你的目光时,迅速软化成了无可奈何的妥协。他重新盘腿坐好,手肘支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看你,嘴角向下耷拉着,一副深思的模样。你被看得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zio注视你惺忪的水眸,无声地笑了下。你倒是招人……极轻的话语融化在微醺的夜色中。你回神,学着他之前阴阳怪气的语气开口:你以为你是什么万人迷~把他当时的口吻和语气学了个十成十。他被你逗笑。好的不学净学些坏的。……眼前一黑,他伸手遮住你的眼睛。闭眼。睡觉。我睡不着了,汗出得难受。我要被捂出高烧了。你不安分地在厚实的铺盖卷里挣动了一下,把闷出一身汗的被子撑开一点缝隙。知足吧你。zio撒开手,好笑地看你,想我当年刚出任务,遇上发烧全靠自身免疫系统。你眼睛一亮,颇有些兴奋地看向他。第一次听zio提起他过去的任务诶!说起来之前伯尔尼你还跟他阴差阳错配合过一次,虽然那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彼此的真实身份。发烧全靠自己吗?zio哥你们出任务不是都有队友的嘛。你想到141,不由得好奇起zio。有时候队友比敌人还麻烦。zio调整坐姿,屈起一条腿。大家都是拿钱办事或者听命行事,谁有空给你当保姆。再说了……他仰头回忆着,语气悠远起来:你在外面,哪怕是合法掩护身份,生了病去医院也得小心翼翼。想起什么似的,他眉头皱了下,有回在德国,嗯大概是……慕尼黑周边的一个小镇吧。大雪天,潜伏任务,要在目标常去的一家酒馆外蹲守。我蹲了几天给冻出急性肺炎了。你放轻呼吸。很漂亮的小镇子,屋顶全是积雪,街上平时连个人影都看不见。遇到了也一个个高冷得一批,大眼瞪小眼的,平时见面也就是点头。他扯开点领口透气。结果呢,我那天实在顶不住,去药房买了点阿司匹林。当时掩护身份是个留学生。就这么一小段路,我敢保证,起码有十双眼睛在窗帘缝后面盯着我。你想象了一下。好恐怖。对啊,跟鬼片一样。他好笑地看你,前脚刚回屋,后脚房东太太就跑过来敲门,送了一碗不知道什么鬼东西熬的蔬菜汤。一边关心一边视奸屋里,就差没翻我垃圾桶看有没有可疑物品了。你听着这充满生活气息的抱怨,忍不住笑:好八卦啊…听前面你说的见面点个头,还以为德国人都很严谨不苟言笑呢。严谨在怎么有效率地扒别人的八卦上了呗。zio拿过床头木几上锡纸巧克力,剥了一颗塞进嘴里。目光落在旁边那本陈旧的西班牙诗集上,停顿了片刻。…所以啊,你现在这待遇。他转头看向你红扑扑的脸颊,几个全副武装的杀神,还有我,在这给你当护工。放眼全世界你也是独一份了。等你这病好了,能吹一辈子。总统待遇。他笑起来。你被他口中的039;总统待遇039;逗得傻乐,头晕和热度带来的些许烦躁也随之烟消云散。我肯定很快就好了,你们这么紧张我都不好意思了。zio心情好的时候说话真好听。见你这么喜欢听,他又顺势多讲了些。还有一次发热。那时我在南美某个沿海小镇出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