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姐姐。
班列对鬣狗的身份没有认同感,不代表他对人类身份就得心应手。
不像云媞,做豹做人都游刃有余,他其实找不到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意义。
他只有姐姐。他最崇拜最喜欢的姐姐。
但姐姐最喜欢的是黎星言。
他们要是像大家说的那样,结婚了,永远生活在一起……
那他该何去何从。
这种不安全感,从云媞和黎星言掉入谷底失踪的一夜开始滋生,随着万亿吨被树木蒸腾排出的水汽,往复循环。
他被困在了那片雨林。
班列很少哭,当着云媞的面哭得像个孩子的时刻只有那一次。
哭是受宠爱的人才有的权利,譬如黎星言。
看着他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云媞叹了口气,命令他抬起头来。
“斑斑,班列,”云媞一字一顿地说,“我说过,你是我的弟弟,我们是家人,家人是不会抛弃彼此的。”
“就算姐姐和他结婚了,也不会抛下我吗?”
“不会。”
云媞顿了顿,“而且,或许我不会和他结婚。”
话音未落,窗边一坛早已枯死的盆栽突然倾倒,摔到楼下,发出嘭得一声巨响。
第63章
黎星言摔得不轻。
手肘擦地,脚踝扭伤。
陈叔“哎哟”一声,急遽跑过来扶他,既心疼又恐慌。
下一秒,窗台探出两个脑袋。
见到云媞,黎星言暗自推开陈叔的搀扶,示意他去车里等。
待人走后,他仰头,露出一个傻里傻气的笑容,“媞媞!晚上好!想我了吗?”
为了给云媞一个惊喜,黎星言刚结束完那边的晚宴,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既然是惊喜,那就不能走寻常路。
看到陈叔指的那间屋子还亮着灯,那么小一间房,肯定是媞媞自己的房间吧。
二楼并不高,窗户也没关。
好歹是荒野求生过的“勇士”,黎星言决定好好露一手。
像古时话本里那些,爬墙与养在深闺的未婚妻相会的少年郎,共谱一出“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黎星言就这么穿着价值几十万的礼服,沿着老小区外装管道和空调爬了上去。
还没冒头,好巧不巧听到云媞说“我不会和他结婚”。
他一时没稳住,手一抖脚一滑,直接从二楼摔了下去,还差点被掉下来的盆栽砸到。
……
束手束脚地坐在矮小的沙发上,黎星言悄悄打量起“云媞的家”。
四四方方的单间,睡觉的床、休息的沙发、吃饭的小餐桌……都在一个空间,一眼望得到头。
黎星言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房屋格局,比他家最小的佣人储物间还要小。
“媞媞,你住在这里一定很不舒服吧……嘶……”
正在给黎星言涂碘酒上药的云媞,手劲儿没把握好,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但很快,龇牙咧嘴的小少爷又恢复矜贵模样,若无其事地接着说:“回我家住吧!你知道的,那里又宽敞又舒适,而且我爸妈都特别期待你回去,还有那个做牛排很好吃的厨师……”
说着说着,黎星言嘴一撇,红了眼眶。
早上还在稀树草原温存,他以为他们已经是男女朋友的亲密关系了。
晚上却回到了现实,媞媞一回国就把自己抛到脑后,参加宴会时给她发的无数条信息,一条也没被回复。
他信誓旦旦说非她不娶,可人家压根没考虑过和她的未来。
在荒岛的那些经历,像一场浪漫瑰丽的梦,梦醒了,就要面对现实的巨大差距……
文艺男青年开始给自己编排出落魄糟糠夫的戏码了。
云媞眼角一抽,“不准哭!”
刚哄完一个,又来一个,男人真麻烦。
虽麻烦,但属实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