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云起拿出小灵通,看到里面五花十色的菜名,眨眨眼,果断在小群里说道。
【凤云起:找到师父了,她说想吃狮子头。】
说完收起小灵通,走进瀑布後面,扬声道:“师父?”
另一边,刚刚下山的龙听野看着群里接二连三蹦出来的菜名,感觉太阳穴疼,明知道都是凑热闹的,可万一她真想吃呢?
龙听野静默一瞬,又给凤云起这个靠谱点的师妹单独发消息,问她找到人没。
等了一会儿不见回信,他猜师妹应当是找到人了,不然不会这麽久都不回消息,这才将小灵通收起来,转身去集市上买菜。
至于那些菜?看他心情吧。
他当然知道姜子期爱吃什麽,那些菜不过都是他们自己想打牙祭罢了。
……
夏日炎热,瀑布里一片清凉,一个七八岁大的女童正躺在一块大石头上,拿莲叶扇风,享受难得的清凉。
明明她现在也有化神期修为,寻常酷暑严寒根本奈何不得,却还是一副怕热的模样。
见她进来,只懒懒睁开眼前,擡了擡下巴,“你来啦。”
凤云起拱手行礼,“师父,你不是说要去後山吗?怎麽跑到前山来了?云老祖今日有事临时下山,晚饭时就会回来,倒是要是看到师父的课业还没完成,少不得要折腾。”
只有八岁外观的姜子期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指了指石头底下堆着的东西,“本姑娘现在想睡觉。”
凤云起走过去,翻看这一摞纸张,看到上面笔走龙蛇,赫然都是云老祖走之前留下的课业,已经被很好地完成了。
这字迹……
与当初在乾虚陵给她们补课时写的字如出一辙。
“本姑娘可不是什麽不写作业的老赖,我可是很认真地知道自己要做什麽的。”
凤云起将作业放在一旁,盘腿坐在石头边上,守着昏昏欲睡的小孩儿,“你为什麽要躲?”
“躲?我哪儿躲了!我光明正大的好不好!”躺在石头上的小姜子期一下坐起来,嗓门冲天,一脸我有理的理直气壮,就差跳起来自证清白了。
凤云起:“好吧,你没躲。”
小姜子期气哼哼躺下,拿莲叶盖着脸,嘀嘀咕咕道:“我躲个日头还不行了?”
凤云起擡头,看到有些微日头从山洞的缝隙里洒落,在阴凉的洞穴里留下一片耀眼的光斑。
“最近天气确实热。”
凤云起不说还好,她这样一说反倒让小姜子期不自在起来,“就是热啊,想找个清净。”
说着还煞有介事地用莲叶扇了扇。
凤云起没说什麽,只是静静坐在一旁。
山洞里一时安静下来,夏日炎热的风吹过瀑布,也变得沁人心脾,可凉爽的风却吹不散姜子期心里的烦闷。
平心而论,在这里的日子很好,每个人都很好,对她也很好,简直称得上是神仙生活。
可……她不好。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什麽,更不知道他们透过自己在看着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她。
她到底是谁?
姜子期?还是小花?是他们的师父?徒弟?妹妹?还是什麽?
偶尔午夜梦回,眼前也会闪过很多画面,零碎的画面更让她分不清现实到底是什麽。
她究竟是姜子期,还是他们为了怀念姜子期而找来的替身?
她在叶楚柒藏着的小说话本里看过,总有人在犯下弥天大错之後想要弥补丶挽回,要麽复活,要麽找个替身。
无论是复活还是替身,多半都没有记忆一无所知。记忆和经历是塑造一个人的工具,一个人的经历中少了任何一笔都不会让他成为现在的他。
他们真的如此在意我吗?还是因为他们在意“姜子期”所以才在意我,我又真的是“姜子期”吗?
夜深人静时,她总在思考这个问题,可想来想去也没有答案。
“你们……在看谁?”
风云起睁开眼睛,她擡头,只看到盖着莲叶假寐的小师父,仿佛刚刚的声音只是她的错觉。
凤云起什麽都没说,只是擡手结印,让徐徐清风送入山洞,带走夏日酷暑,只留一室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