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楚柒蹲下身来,“哇!师父看起来今天状态不错诶!”她伸手想摸摸花苞,还没碰到就被龙听野一巴掌拍了回去。
“小气!”她嘀咕道。
叶楚柒是个大度的人,不跟小气的龙听野一般计较,她蹲在琉璃盆前,拖着下巴,期待又憧憬地看着莲花。
“师父,你啥时候才能出来呢?哪咤也才怀胎三年,你这都五年了,怎麽还不出来呀?”
突然,叶楚柒站起身来,“野哥,你说师父她——”
“不会。”
龙听野神情平静,哪里还有曾经嚣张轻狂丶不可一世的样子?温和得像一块不知沉淀多少年的磐石,好像这世上就没什麽东西能触动他的情绪。
也只有在看到眼前的莲花时,眼神才会有那麽一两分波动。
带着点破碎丶脆弱和温和,哪里像魔头,倒像是个悲天悯人的神君。
“好吧。”叶楚柒悻悻地说,“好在多久咱都等得起,让师父好好休息。”
龙听野点点头,看向玉文星,不用说话,玉文星就自顾坐下来运功。
他是灵族,而且是木灵一族,对植物有独特的沟通能力,就算师尊如今在沉睡休养,他也能模糊感知到她的情绪和更详细的状况。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玉文星睁开眼,“她很好,似乎很轻松,很愉快,在做一个美梦。”
“你最好不要打搅。”
扰人清梦的事龙听野不是没做过,最初知道他能与植物沟通,龙听野就想过让他连通二人意识的事,结果搞得本就脆弱的姜子期差点凋零,从那以後,龙听野可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也别总摸她。”玉文星不放心,又补充一句,但这句话是给两个人说的,叶楚柒先前就因为总是忍不住上手摸叶片和花苞,摸得叶片都卷边了。
一个两个的,没一个省心的。
玉文星说完,站起身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等下别忘了按时回来吃饭,今天我下厨。”
叶楚柒大惊失色,拽着龙听野的衣角,试图让他阻止玉文星准备下厨的念头,然而龙听野毫无波澜。
而她毫无善心的二师兄更是只回给她一个充满狡诈的笑容,像是在宣告她未来的鸡腿也将朝不保夕。
叶楚柒哭天抢地,可惜暂时无人在意。她又嚎了两嗓子,感慨一声要是师姐在就好了,然後若无其事地坐下,脸上不见半点哭过的痕迹。
玉文星走後,叶楚柒的注意力从莲花转到了龙听野身上,看到他在走神,眼睛看着莲花,思绪却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师兄,你会等多久?”
龙听野一怔,眼神慢慢收拢,他缓缓摇摇头,这是个他也说不清楚的问题。
“如果师父永远都是这样,那你会一直等吗?”
这次,龙听野毫不犹豫地点头。
叶楚柒叹了一声,直接盘腿坐在地上,任由清风拂面,愁容满面。她哪里看不出来呢,龙听野也好丶玉文星也罢,哪个不是对师父有了师徒情之外的感情,偏偏谁都不是会放手的人。
要怪,就只能怪他们都不是正常人,从未享受过关爱的少年在年少时遇到像姜子期这样过于惊艳的人,能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不做什麽失去理智的事,已经是最好的收场方式了。
叶楚柒有很多话想说,可当她看到龙听野眼睛的那一瞬她就知道了,龙听野什麽都懂,什麽都知道,他知道自己的心意,更知道姜子期的想法。
但他仍选择这样做,一意孤行,不知悔改。
他甚至不求回报,只要能一直陪在身边,甘愿做一辈子的徒弟。
龙听野眸光落在琉璃盆中的莲花上,温和得像是一捧月光,“所幸,我等得起。”
清风穿山而过,带着萌芽的花苞也在风中舒展摇晃,龙听野看得出神,像是到了某种超脱忘我的境界。
叶楚柒忍不住叹气,坐在龙听野身後,望着清朗的天,想姜子期究竟何日才能归来,这日子——
实在是有些无趣。
那日乾虚陵事了,万衆欢腾中独独不见了姜子期的踪迹,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连师徒之间的契约都消失不见,上天入地,根本找不到一点她的踪迹。
他们四人将乾虚陵翻了个底朝天,都找不到一星半点儿线索。
直到梦真人深夜突然造访,送来一粒小小的种子,说这粒种子能让他们见到最想见的人。
叶楚柒脖子上带着的绿珠子一下就有了反应,莹莹绿光亮起,察觉到自己的归宿。
姜子期小时之後,混沌青莲不知所踪,莲中的莲子也四散各地,叶楚柒还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将一百零八颗莲子都找了回来。
能让莲子有此反应的只有混沌青莲了。
“或许三五载,或许三五十载。”
梦真人交代完,就似一阵青烟消散,留下他们四个对着种子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