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在世,无人无辜。
人声嘈杂,都想从天书中窥探自己的命运。
而真正能够知晓命运的人,正在黑暗中苦苦挣扎。
本该安心疗养的梦真人在睡梦中眉头紧皱,大口喘息,像是被人扼住喉咙,她在挣扎,她要醒来,她——
想阻止这一切。
……
远处,在远离乾虚陵战场的地方,有人站在山尖旁观这场闹剧。
袁承衣一身带着莲纹的红衣,暗红的色泽就像干涸的血迹,她的眼神如同死水,平静无波,只有在神格之心出现的瞬间才勉强起了一丝波澜。
“神格之心?”她口中呢喃,“既然是个好东西,那就送给尊上……”
一个又一个血红色的暗影出现在她身周,如同一片血红的云,即将笼罩在乾虚陵上空。
她身後的血衣卫,都是血影中的精兵强将,他们身上的血红色,是被对手的鲜血染红的。
无数血衣卫如同阴云在袁承衣身後汇集,只等她一声令下,化身捕螳螂的黄雀,为尊上的归来,献上最美的礼赞。
袁承衣不急,她已经等了这麽多年,自然有耐心继续等下去,她要的是尊上平安归来,享尽无上荣光。
她擡手,躁动的血衣卫瞬间安静:“稍安勿躁。”
终于,乾虚陵里的人还是没能抵得住飞升的诱惑,当第一个人冲向神格之心时,场面就彻底失控了。
谁也想不到一场以拯救九洲命运为名的仙盟大比,竟能成为修士死亡的坟墓。
神无祁无法给他们答案,猜疑在人心中成形。
他为什麽不肯说,是说了他就不能飞升,还是说了那个人就能飞升?
如果能飞升的人并不是神无祁,那为什麽不可以是他们?又或者连预言中所说的“神子”都是拿来骗他们的?
袁承衣居高临下地看着一切,眼中笑意越来越盛,尊上归来的时刻越来越近,她已经迫不及待要为尊上复仇了。
什麽飞升?什麽神子?
在这世上,难道还有人比她的尊上更值得这一切吗?
袁承衣缓缓擡手,眼中的笑意被冷冽的杀意取代,她看着乾虚陵中的无数人,如同在看腐烂的蛆虫,眼中升不起一丝波澜。
黑沉的眼瞳中映出满地鲜血。
指尖轻轻一勾,血衣卫如箭雨落下,化身死神,收割生命。
血衣卫在空心杨柳的枝条间穿梭,重伤死去的人被柳枝拖走,或化身养料,或迷失在虚幻之中。
谁也没想到安分许久的血魔残党竟然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甚至训练有素,有备而来。
这些血衣卫根本不是那些拿着血魔名号招摇撞骗的乌合之衆能比的,各个都是高手,各个不惧生死。
袁承衣从高山之巅缓缓而来,她看着陷入惊惶之中的神家人,眼里全是痛恨。
若不是去了一趟神家的神临塔,她的尊上也不会疯掉,更不会消失不见。
既然神家的天书能预言一切——
“少主,天书有没有告诉你,今日你会死在我的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