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
哗——
粗壮的树根拔地而起,瞬间凝成一条巨龙,直接将口出狂言的大汉掼倒在地。
玉文星眼中亮起星星点点绿光,“我让你闭嘴!”
明明是漂亮的少年,出手却极为狠辣,存心要这大汉性命。
这大汉也不是省油的灯,被玉文星的突然爆发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并未受伤,皮糙肉厚得比城墙还厚,根本伤不到他。
大汉是金丶火双灵根,两种属性都克制玉文星的木灵根,再加上二人修为不相上下,注定是一场苦战。
姜子期的心被揪起来。
此时,初赛已经过去大半,赛程逐渐接近尾声,不需要再上台比赛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看热闹,现在看的,就是玉文星的热闹。
玉含之三个字唤起了某些人的记忆,这个听起来冰清玉洁的名字充满了污秽的恶意,各种各样的目光如刀剑一样扎在玉文星身上,也戳在他的心上。
最耻辱丶最不堪的过去被人大庭广衆之下揭开,他还有什麽脸面去面对同门,还有什麽脸面去面对他的师尊!
姜子期会如何看他?
玉文星甚至不敢偏头,不敢看向姜子期的方向,哪怕他知道,此时她一定在看他。
玉文星猛然擡头,清亮的眼眸里此时一片黑沉。
寻常人身份被揭穿,应当是害怕,而玉文星的第一反应,是杀人灭口。
杀了眼前这个口吐狂言的畜生,杀了所有知道他身份的人,他能解释,他还能做师尊眼里那个清清白白的玉文星。
一切都会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暗绿色的光芒在玉文星眼底悄然流转,绿色光点自他身周溢出。
一瞬间,喧嚣沸腾的演武场上竟然有些沁凉的气息,仿佛置身山野密林之中,被猛兽盯住,毛骨悚然。
大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置身于玉文星的领域之中,他最能感受到威胁。
威胁?
这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子竟然会让他感受到威胁?今天不吃了这小子给自己滋补,他就白做六妄无贼的传人!
大汉豹眼环目勃然大怒,烈焰裹上金刀,直直向玉文星劈去。
“小子,受死吧!正好给爷爷我填填肚子!”
玉文星不避不闪,掌中结印,口中念诀,一个又一个栩栩如生的木人浮现,齐刷刷向大汉攻去,不仅拦住烈焰金刀,还重伤他的手臂,若非这大汉躲闪及时,一条胳膊今日就要交代在擂台上了。
擂台上的木人,仿佛就是玉文星本人,行动自如灵活,修为也与本人相当。
看上去动的是木人,实则动的是玉文星的神魂。
云不归凝眸,发现玉文星的功法跟她有共同之处,更想起姜子期曾经跟她说过的那首诗和後世流传的八方道。
“格竹身後动神形”,说得就是神动身不动的境界。
“格竹身?”
云不归差点以为是自己说出声了,原来是人群中也有懂眼的人。
“怎麽可能,这是傀儡术吧,这小子是木灵根,咱们谁也没见过格竹身究竟是什麽样的,可不好瞎说。”
傀儡术和格竹身很像,都是不外传的秘法,见过的人少之又少。虽然格竹身从未见过,但傀儡术还是见过一些的,一样是用心神操纵器物,没道理一个污泥里爬出来的玉文星会是八方道的传人。
这不是开玩笑呢?
擂台上险象环生,如果说玉文星是山野里的精怪,出其不意,诡谲莫测,那这彪形大汉就是一头山林猛兽,横冲直撞,要摧毁一切。
这注定是一场很艰难的战斗。
大汉修为高深,经验丰富,手段阴毒恶心,玉文星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可他不能输。
玉文星强压下内心几欲作呕的谷欠望,忽视大汉攻来时不干净的手脚和狭促淫邪的目光。
所有人都想看到他失败,只有他的师尊在等着他胜利。
他不能输。
眼前阵阵发黑,灵气消耗殆尽,场上两败俱伤。
只看最後一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日头偏西,夜幕降临,距离比赛结束只剩不到一盏茶的世间。
玉文星笑了一声,强撑着自己站起身来,他不能比眼前这混蛋更慢一步,他的师尊还在等一场他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