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于秋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变成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她擡手伸向腰後,摸出一粒泛着紫金光芒的丹药,毅然决然地吞下。
姜子期不懂眼,认不出来丹药是什麽,但一旁刚从擂台上下来的焦易升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麽。
紫金罗汉丹,服下之後能极大程度激发体内真气,至少能提升两个小境界,但副作用同样显着,人会变得狂躁易怒,药效过去之後,会陷入极端无力状态,一个不小心就是送命。
墨于秋已经是合体初期,修为水平跟姜子期相差无几,现在服下紫金罗汉丹,怕是能冲到洞虚期。
一旦打红了眼,两个人都有丧命的危险。
“姜子期小心!那是紫金罗汉丹!”
下一刻焦易升就被裁判警告,扣掉一分以示惩罚。
紫金罗汉丹?
墨于秋是疯了吗竟然在擂台上吃这种禁药?就算赢了她这一局又能怎样,她後面的比赛都打不了了,甚至想要晋级复赛都难!
真疯了吧!
可现在说什麽都晚了,墨于秋已经将紫金罗汉丹吞下去,姜子期唯一的选择就是在赛场上和她分出胜负,不然,墨于秋的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墨于秋眼中赤红,九头鞭变幻莫测,骤然攀升的修为让她短暂领悟领域能力,擂台瞬间变成泥沼,淡紫色的瘴气飘动,蛊惑人心,扰人心神。
姜子期脚下踏着不断涌起的土台,在擂台上游走穿行,寻找接近墨于秋的办法。
现在墨于秋的状况很危险,若是不能让她将紫金罗汉丹的药力消解掉,她这个人就要废了。
然而墨于秋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修为丶性命都可以不要,但姜子期她一定要战胜。
只有赢了姜子期,她才能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和意义,她才能名正言顺地从叔伯手中接过墨家,让墨家不至于消失在九仙洲的历史中。
而拦在她面前的,只有姜子期。
姜子期掌中快速结印,以木行灵气构成阵法,困住墨于秋的步伐,接住鞭子的同时又不断找机会靠近墨于秋。混一诀悄然运转,将墨于秋打出来的真气再送回她体内,防止整个人真的因为真气耗尽油尽灯枯。
墨于秋像是一头发狂的豹子,哪怕是得了云不归指点的姜子期,也很难快速分出胜负,只能在缠斗中寻找机会。
鞭梢擦过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墨于秋身上的伤更重,脸上顶着拳印,嘴唇破开血口,踉踉跄跄地几乎要爬不起来。
她不想认输,哪怕要死也不想认输。
“姜子期,我会击败你,证明我能成为墨家的家主。”
眼前一片模糊,世界一片血红,墨于秋的眼里只能看得到姜子期,什麽亲人丶家族丶同门全都看不见了,只剩下姜子期一个。
带着光,燃着火,在这个恶心的世界里是那麽与衆不同。
为什麽她不能像姜子期一样自由?
为什麽她不能像姜子期一样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
如果她能打败姜子期,是不是就证明她的选择,她的活法是对的?
墨于秋缓缓擡起头,攥紧手中的鞭子,看到对面的姜子期掌心燃起火光。
她倏地笑了。
姜子期,就在这一招,结束一切吧。
……
鬼魅蛇影铺天盖地扑向姜子期,所有人都以为会再度看到姜子期的精彩逆转,就像她一拳打飞萧衍一样。
然而什麽都没发生。
成千上万的蛇影笼罩擂台,根本看不见姜子期的身影,有人尝试感受姜子期的真气,发现什麽都感应不到。
烟尘腾起,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麽,谁也不知道姜子期是不是还活着。
墨于秋也不确定姜子期是不是还活着。
所有人都在期待反转,想看姜子期再度施展她的绝技,消失,然後突袭。
可注定要失望了。
蛇头似利箭一般穿透姜子期的身体。
死寂,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