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些凶猛的妖兽都被解决了,有的是被利剑了结生机,有的是被火烧雷劈挣扎毙命。
在尸山血海之中,坐着两个女子。
一个年龄大一些,一个年龄小一些。一个穿得平平无奇灰头土脸,一个穿得精致华丽,贵气逼人。
“姜子期,你知不知道你都做了什麽?”
姜子期两手搭在膝上,眼神空远,也不知听到凤云缈的话没。
“因为你,白奇衡现在要被宗主逐出太一宗,如果他还想拯救自己的地位,就必须要把你带回去。”凤云缈娇俏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恨铁不成钢的痛恨。
她看到麻木冷漠的姜子期,怒火陡然而生,“死生不论你懂不懂!”
姜子期平静转头,“懂。”
说完,又转了回去,静静看着远方,也不知那里有什麽东西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分别半年,凤云缈的气性倒是比以前更大了些,姜子期想着,突然又转头看了凤云缈一眼,确认了自己的想法,于是又转过头去看远方。
凤云缈的火气被看得更大了,她想不明白,为什麽姜子期总是执迷不悟地在做自己的事,不听劝阻,不听建议,永远一意孤行,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要又臭又硬。
凤云缈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跟姜子期一般见识。
“你不在意自己也好,不在意白奇衡也罢,我都不在意。”她说。
凤云缈站起身,掸去衣摆上的土,拿起自己的剑,“我来是想告诉你,仙盟大比即将开始,十二小仙选拔迫在眉睫,我不希望到时候在赛场上看不到你。”
仙盟大比,十二小仙选拔,这是这段时日里被人津津乐道的热点新闻,上至修道大能,下至贩夫走卒,人人都在议论这十二小仙的选拔究竟意味着什麽。
但不论意味着什麽,只要是有野心的人,没人想要放弃。
看着姜子期这副油盐不进,什麽都不在乎的样子,凤云缈的气不打一出来,这个世界上怎麽能有姜子期这样的人?
“姜子期!”凤云缈一把拽住姜子期的衣领,半拎着她,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你别让我瞧不起你!”
姜子期垂眸,看着凤云缈的手,也不挣扎,任由她攥着,“你为什麽要瞧得起我?”
凤云缈触电般松手,嫌弃似的狠狠在衣摆上擦了擦,愤愤离去。
姜子期仰躺在地上,突然高声道:“你今年多大了?”
凤云缈停下脚步,语气不善,“马上十二,怎麽了?”
姜子期望着远天北染红的云,“不怎麽。只是觉得你不像十二岁而已。”
凤云缈猛然回头,只看到躺在地上假寐的姜子期,她不知道姜子期是不是在诈她,又或者知道了什麽。
她看了一眼又一眼,直到姜子期发出平稳冗长的呼吸,才转身离开。
姜子期,一个她根本看不懂的人。
凤云缈刚走,姜子期就睁开眼睛,眼神清明,一点也没睡过去,等到凤云缈走远了,她冷漠平静的眼里擦出现一丝极轻的疲惫,像是真的要睡过去了。
“饭好了吗?”
姜子期突然出声。
“好了。”龙听野的身影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身黑衣,像是一道紧紧跟在姜子期身後的影子。
腰部用力,衣摆翻飞,姜子期打着哈欠跟龙听野往回走,“你来得好晚,我都饿坏了。”
两个人一前一後地往回走,大半年过去了,他们现在还留在图黎城,焦易升的医馆成了他们的据点,瑶千峰大大小小都在这儿生活,自然也要掏点生活费。
焦易升平日里用来炼丹炼药的材料就成了他们的任务,三天两头出来干活。通常都是三两个人一起,但这几天赶上徒弟们挨个闭关突破,找材料的事就全都落到了姜子期一个人的身上。
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凤云缈。
她在图黎城的事不是秘密,她在焦易升医馆的事更不是秘密。
但没人俩找她,一时天极门目前态度不明,没人敢贸然闯入天极门的附属城邦,另一个则是因为焦易升。
四真心传人的名号被他光明正大地打了出去,上门求命者数不胜数,哪里还敢来造次呢?
归根结底,长生不老是每个修士的毕生追求,但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死,总要在这混乱的世道里给自己的小命留条後路吧?
姜子期哼着歌往回走,要进医馆大门时候,龙听野突然问她。
“你要去吗?”
姜子期没直接回答,反问道:“你呢?”
“我想去。”龙听野说。
姜子期还想再说两句,让龙听野冷静一点,云不归从她身旁走过,带起一阵风来。
“我也要去。”
姜子期愣住,眨眨眼,不是,选十二小仙,您这位开宗立派的大仙去干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