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极门弟子瞬间惊慌,胆子小的甚至已经在尖叫,一个个瑟瑟发抖地缩在陈颂清身後,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
这根本不是他们预想中的雷光虫,如果让他们去面对这样的雷光虫,是会死人的!
“师兄!怎麽办啊!我不想死在这儿!”
然而陈颂清能有什麽办法呢?他虽是天极门掌门目前最倚重的弟子,但独木难支,又如何能拼得过排山倒海的雷光虫?
他猛然回头,看向陆尧珺,试图打动这位在修真界德高望重的大能,能出手免除这场灾厄。
放在过去,陆尧珺或许会出手,可放在现在,他没有记忆,不受拘束,自然做事随心所欲。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几个小年轻跟姜子期不合,他若是上赶着帮别人,那还算是姜子期的师父吗?
更何况,这本就是天极门自己的事,他们自己解决不了,难不成还要怪罪到他们头上。
雷光虫越逼越近,转瞬就到了眼前,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一切,连远处的山头都被虫翅振动産生的雷光击碎。
天下承平已久,近百年来,每隔二十年一次的雷光虫暴动都成了各家年轻修士拿来练手的小任务,现在,轰轰烈烈的雷砂暴卷土重来,终于让自视甚高的修士想起曾经的灾难。
飞沙走石,遮天蔽日。狂风裹挟沙砾,刀子般割在脸上,哪怕是修士都挡不住这等威力。
天灾地变不过如此。
天极门人中,胆子小的甚至直接被吓哭了,那个叫柳璃的黄衣小姑娘,竟然怕得直接扯着陈颂清衣袖嚎啕大哭起来。
这几人中,只有陈颂清和墨于秋的修为最高,此情此景,就算知道自己的修为是螳臂当车,也只能硬着头皮顶在前面。
这批雷光虫体型比之前那些都要大,翅膀泛着青铜光泽,硕大的复眼将世界分割成无数细小的碎片,漆黑丶深邃,诡异的气息如跗骨之蛆,逃不掉的恐惧笼罩,虫翅振动发出声响,仿佛催命魔咒,让人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了。
这不是一般的雷光虫,这是破土而出後已经完成□□即将産卵的雷光虫。
此时的虫子,无论公母,都需要灵气补给,简直就像是绞肉机,准备撕碎一切。
云不归瞧着年轻人如临大敌的模样,觉得有点意思。
想不到这麽多年过去,这些曾经被人炒着当下酒菜的虫子居然成了灾难。
她擡手,攥拳,试图让眼前的雷光虫跟自己记忆中的模样对上号,有点没太想明白为何原来指肚大的东西能长到现在跟头一样大。
雷光虫本来不是什麽大问题,可为什麽会有这麽大的雷光虫呢?
云不归多少有点困惑,万年时间过去,这世道到底变了许多,至少现在的人所过的生活,是从前的她从未想过的。
……
雷光虫来势汹汹,姜子期做足了袖手旁观的架势,甚至还擡擡手,客气道:“请诸位天极门高人让我等开开眼。”
黑云一样的雷光虫在半空浮动,如同吹不散的浓烟,这些虫子虽然靠本能驱动,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丰沛的天地灵气多少能让它们有点灵智。
更重要的是,它们有与生俱来的直觉。
前方有危险,危险的气息甚至让它们战胜了繁衍的本能。
然而天极门的人却以为是他们带来的琉璃盏起了作用,柳璃看着陈颂清,欢呼雀跃,“师兄,我就知道,师尊那麽好,一定不会放着我们不管的!”
陈颂清手中,一盏模样精致的灯正在散发光芒。
光亮柔和丶美丽,随着陈颂清输入真气,光亮越来越大,仿佛真的能驱散黑暗。
雷光虫悬浮在半空,虫翅摩擦,电闪雷鸣,几次想往前冲,又退了回去,看上去,好像真的在随着琉璃盏的光芒浮动。
场面有些诡异,姜子期抄在袖中的手却不敢放松,眼前的雷光虫比起神临塔里那些凶神恶煞的怪物不遑多让,个顶个都是有灵寂期修为的妖怪,怎麽可能是一盏只能照亮的灯能解决的?
但天极门人却不这麽想,只觉得这是个一雪前耻的好机会,转头看姜子期的眼神里都充满了高傲。
恨不得拿鼻孔看人。
尤其是柳璃,愤恨的目光扫过姜子期以及姜子期身边的每一个人,看她的样子,简直对他们痛恨到极点。
“等着瞧吧!”她说,然後提剑前冲,做冲上去与雷光虫搏斗的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