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一起去吗?”
凤云缈回神,“去哪里?去大夏?”
神无祁露出一丝极浅的笑意,带出陌生的意气风发和嚣张来,“去乾虚陵,找那些早该管事的老家夥们好好聊聊。”
……
石柱上修行的人影倒下,似坠落的飞鸟,落在地上,像那些树叶一样化为齑粉,于是又有新的修士重新登上石柱,前赴後继地奔向无法逃离的命运。
*
离开夏都之後,就要沿着姜水河一路往上寻找藏在归云山里的姜家村。
短暂相聚的师门又该各奔东西。
封无咎是第一个走的,他再三叮嘱陆尧珺,将自己的小师妹交到师父手中,义无反顾地踏上自己的路。
而不知自己将要去往何方的陆尧珺,则成了姜子期短暂的同行者。
顺着姜水河往前走,姜子期忍不住问:“师父,你当真什麽都不记得了?”
陆尧珺沉默点头。
“你不记得走之前给我下了禁制?”
陆尧珺摇摇头。
“不记得你小金库都藏哪儿了?”
陆尧珺还是摇摇头。
“也不记得咱宗门前山有个特别会画符箓的死了道侣的女修跟你关系很好?你还经常偷偷下山去帮人家砍柴做饭。”
陆尧珺迟疑良久,还是摇摇头。
姜子期唇角开始上扬,“那你是不是也不记得你其实欠了我好多钱?有二十万灵钞那麽多。”
陆尧珺已经开始怀疑自我了,他失忆之前到底是个什麽人?怎麽又是欠钱又是惹情缘的?
难不成他是因为罪孽太过深重所以选择自行了断,结果没能了断成功反而忘却前尘了?
陆尧珺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仿佛一朵乌云从姜子期身边沉默飘过。
龙听野站在她另一边,戳了戳她的手臂,眼睛里明晃晃写着玩笑开大发了吧。
姜子期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她也没想到陆尧珺真的会信啊!
她硬着头皮跟上去,“……我骗你的。”
陆尧珺飞快擡头看了一眼,然後又垂下头去,继续沉浸在浓浓的自弃当中。
“我说的是真的,你常年闭关,连宗主的例行月会都不去,哪儿有闲心去给人家砍柴做饭?你做的饭没把人吃死就算不错了。”姜子期挠挠脸颊,“咱们山门也怪穷的,整个宗门凑不出二百灵钞来,就算你想借,我也没有二十万给你。”
熟料陆尧珺竟然又是一声叹息,姜子期火了,“你到底怎麽了?”
陆尧珺嘴唇蠕动,说了几个模糊的音,姜子期听不清,又凑近些,“你在说什麽?我听不清。”
“我是不是一个很失败的师父?”
姜子期愣住,她没想到陆尧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失败吗?或许他并不算一个足够称职的师父,但以九洲现状来看,他或许是难得一见的非常负责任的师父了,尤其现在他想不起过去,依然在努力学着有一个师父的样子。
“你不是。”姜子期说,她回头看了一眼龙听野,“或许我才是。”
後面,龙听野身边跟着叶楚柒,两个人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龙听野现在虽然不能动用真气,但半龙的身躯十分强韧,跋山涉水对他而言不过小菜一碟。
难得的是叶楚柒这个小姑娘,从离开夏都到现在,从未叫过一句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