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宿没睡的姜子期脑袋里还浆糊着,跑堂嘹亮的嗓门吓了她一激灵。
她想了想,说:“一碗豆浆加糖,一碗不加糖,一份蒸饺,一份小笼包,再来凉碟小菜。”
说完她看看龙听野,“够吗?不够再加。”
龙听野点点头。
姜子期跟跑堂说,“有劳,不够我们一会儿再加。”
两个人在客栈大堂找了一处视野好的地方落座,不仅能看清客栈内的全貌,也能看清街上的情形。
昨日还热闹非凡的夏都主街现在变得人影寥落,街上只有全副武装的官兵在巡逻,看不到任何出来活动的老百姓。
两个人坐下不久,跑堂就将他们的早饭送来,手脚麻利地帮他们布好碗筷,满脸堆笑,“二位客官,请用。有啥需要随时吩咐咱就行!”
“这位小哥儿,留步。”
姜子期喝了一口豆浆,热乎乎的液体下肚,五脏六腑都跟着温暖起来。
她放下碗,噙着笑问:“小哥儿消息灵通,可知这城中是发生什麽事了?”
方才还笑得灿烂的跑堂小哥面色一僵,见推脱不过,露出一副苦兮兮的表情来,“实不相瞒,咱也不太清楚。清晨开门的时候,跟街上巡逻值守的大哥聊了两句,还没等问点什麽,就被赶回来了,让不要瞎打听,小心给自己惹来祸事。”
跑堂神情夸张,话里半真半假。
姜子期微微一笑,顺着跑堂的话就问,“这麽严重?”
“是丶是啊……”
她咦了一声,“昨夜甚至瞧见皇城那边火光一片,看来肯定是特别严重的事。”
跑堂忙不叠点头,作势就要脚底抹油开溜,“客官,您要是没别的需要,小的还有其他事情——”
“客官还想知道什麽?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块晶莹剔透的灵石,瞬间让跑堂改口。在姜子期的默许下,跑堂将这块中品灵石抄进袖子里,喜庆的笑容再度扬起。
不等姜子期问,他就竹筒倒豆子似的说道:“昨夜二更天,皇城里不知发生了什麽,突然走水起了火光,据说太子还遇刺了。眼下是六皇子领了皇上的命令在全程追查凶手。”
在提及六皇子的时候,跑堂言辞中颇有鄙夷,“也就六皇子,不好好跟着太子皇上学治国理政,喜欢寻仙问道,跟那些没规矩的修士一样修行。”
“跑题了跑题了,小的接着说昨夜的情况。”跑堂赔笑道。
“昨夜小的睡得晚,就瞧见咱夏都的丹阳大街上灯火通明,六皇子带着皇城禁卫军挨家挨户搜查刺客。听说这刺客还是个修士,修为了得,不然也不会让六皇子去追查了。”
跑堂说的眉飞色舞,绘声绘色,恨不得在姜子期面前来一番表演,生动还原现场。
“那这刺客现在有眉目了吗?”姜子期不动声色地问,她真的想知道那黑影到底是不是陆尧珺。
跑堂面露苦色,“唉!要是有眉目了,还能像现在这样全城封锁?肯定是抓不着人。要我说,大夏就不应该让修士进来,大夏百姓连过好自己的日子都来不及呢,哪儿有功夫去寻仙问道?可不修行遇到修士又无还手之力。”
“修士真不该存在!”跑堂啐了一声,“凡人百年自有逍遥,活成修士那样成百上千年的,不知道是好是坏呢!”
言辞里都是对修士的不喜,龙听野听了差点动手,还好姜子期在桌子底下按住了他的手。
龙听野带着帷帽,黑色的纱挡住了他被龙鳞覆盖的脸。
他静止片刻,像是僵硬的人偶,勉强从姜子期手中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将那碗洒满了糖的豆浆送入帷帽之下。
跑堂的目光被龙听野吸引,姜子期指尖点点桌面,下巴轻擡,“接着说。”
“诶!是!”跑堂忙回应,“到今日卯时,还没听到有刺客的下落,但有一队禁卫军在城中到处寻找大夫,不管水平如何,一律往宫里带。”
说到这儿,跑堂的声音有些黯淡,“也不知是谁出了事,千万别是太子有恙,不然我们大夏可怎麽办啊!”
跑堂的悲切真实,是真的在担心太子安危,说明大夏的这位太子应当做得还不错,不然也不会如此受百姓爱戴,连一个客栈的跑堂都在担心他的安危。
但这样一个受百姓爱戴的太子,为何会被人行刺?
姜子期的困惑一直持续到早饭用完,因为全城封锁,他们现在也不能出客栈随意走动,只能在客栈里活动。
姜子期在大堂坐了一会儿,正要上楼,听到客栈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她循着声音望去,看到一位熟人。
领兵在前的这位少年将军正是先前在神起之地时见过的叶楚星皇子。
叶楚星就是跑堂口中的六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