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期隐晦地看过从各个地方冒出来的人,看到他们不断接近,甚至试图破坏白奇衡和神无祁联手布下的防护阵法,舌尖抵着腮肉,她压下眉眼间的不耐,试图压制体内翻涌的气血。
她握着凤云起的手,勉强站定,本就少得可怜的耐性被消耗到极点。
要是真如龙跃升所说的那样好,今天留在神临塔内的就绝不会有这麽多人,早就成了神家一家的舞台。
所谓的抢夺飞升机缘,也不过是推更多想要拼一把的修士跳进火坑罢了。
闷声发大财才是人之常情。
当通天柱的高度够不到天时,就只好让更多的垫脚石把这跟柱子垫高。
龙跃升不停催动东皇钟跟龙听野进行角逐,完全不计後果代价,像是在完成什麽神秘的仪式,他脚下渐渐显露出奇怪的纹路,姜子期无端觉得有些眼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厚重的云层中龙丶凤的影子却越发清晰了,甚至有凝成实体的架势,就像她在八门阵中看到的那只金红火凤。
“天降祥瑞,助尔飞升。”
朦胧模糊的天谕自云端传来,本就蠢蠢欲动的修士们更是被打了鸡血。
围过来的修士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乱,有些人听见了龙跃升的话,现在目光已经放到姜子期身上来,不少人都想看看她这个养着别人血液的家夥到底是什麽来路,能让神丶龙丶凤三家如此重视。
万一他们能得到姜子期的血,是不是就能直接飞升了?
凤云起和庄十三一起守在姜子期身边,警惕地盯着围过来的人。
好在情况不明,还没人轻举妄动。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姜子期收回目光,转眼去看龙跃升脚下的阵纹。一旦通天柱被真正重塑,带来的绝不是拯救苍生的转机,而是灾难降临的号角。
不止她会死,神起之地的所有人都要跟着一起完蛋。
所谓的上界并不是什麽人杰地灵的洞天福地,相反,正是因为“上界”的灵气不足,上面的那些人才会想着重开通天柱,不惜一切代价回到这个被他们曾经弃若敝履的下界来。
起初还隐约的龙吟与凤鸣愈发清晰,在旁人愈发期待的眼神里,姜子期咬着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正如那只凤鸟所说,她的血肉是最好的养料,所以龙魂凤魄的激荡也让她体内的真气紊乱,狂暴的乱流在她体内冲撞,让本就千疮百孔的经脉愈发脆弱不堪。
溃散的真气透过皮肤溢出,简直痛不欲生,比她梦中在魔渊底下经历的痛苦更为真切。
偏偏系统还让这样一个受尽磋磨的万人嫌热爱这个见鬼的世界,这世道还真是没天理——
姜子期眼神冷漠,狠厉和叛逆让她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血腥味在口腔弥散,她擡手,从芥子袋中掏出系统给她的神灵露。
白瓷瓶上的红塞布打开,神灵露精纯的灵气瞬间涌出,凤云缈瞬间看过来,她不明白姜子期是如何能有浓度如此之高的神灵露的。
几乎是在姜子期拿出神灵露的瞬间,龙听野就知道她要做什麽了,想都没想,扔下东皇钟就要来阻止姜子期。
然而姜子期回应他的,是坚决的眼神和毫不犹豫的动作。
仅仅一个眼神,止住龙听野所有的动作。
“你——”龙听野又急又气,最後还是气到自己身上,他拦不住姜子期的,姜子期想做的事情,从来没有人能拦得住她。
龙听野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东皇钟上,继续跟龙跃升争夺对东皇钟的控制权,他不能让姜子期的计划落空。
这才是姜子期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姜子期就要服下神灵露,手腕突然被人攥住,偏头,是白奇衡握住了她的手腕。
“姜铁花,你疯了吗!”白奇衡的手用力,甚至在颤抖,“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麽情况?”
姜子期眼皮半掀,透着乖戾,“什麽情况?”
眼下就是她再不想办法,自己就要跟着一起没命的情况,白奇衡竟然还来她面前多管闲事?
“即便你服下神灵露,也不会借着这个机会飞升成仙。”
姜子期错愕眨眼,差点笑出声来,指着自己问:“所以,你觉得我是准备趁此机会抢夺飞升机缘?”
白奇衡眉头紧皱,他想说的——
然而姜子期根本不给任何解释的机会,粲然一笑,神灵露下肚,蓬勃浩瀚的灵气瞬间激发,像是一道骤起的狂风,瞬间席卷大地。
龙跃升脚下的阵纹愈发鲜明,体内真气澎湃的姜子期借力腾空,看清了阵纹全貌。
原来,这是金纹玉骨上才有的神纹。
现在竟然出现在龙跃升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