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临塔外,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围上来一群人影,四散在人群四周。
像是静默的影子,掌控丶包围,但是毫不干预。
如果姜子期在这里,她一定会发现这些人赫然就是当年那批在浮图城抓住她的血魔残党。
……
天幕深沉,浓云翻滚,一看便有大事要发生。
有些小门小户被天极门长老的说辞吓到,跟着说道:“龙跃升要的不就是一株龙骨草和一个女修的性命吗?若是真能让他冷静下来,给了又何妨,修士修道,为天下苍生而死也算死得其所。”
一个人动了念头,就会有一群人跟着动同样的念头。
太一宗跟来的随行长老坐如针毡,如果是他,他也会觉得牺牲姜子期一个是件很划算的事情。
但问题是,从山河社稷图最後传来的画面来看,白奇衡第一个就不会同意这样做,还有姜子期的那个徒弟,这麽多人都站在姜子期那边,而他们在塔外,就算再怎麽逼迫,都只会是不可能实现的空想。
他只是不喜欢姜子期这种不听话的弟子而已,又不是把自家宗门的弟子恨得牙痒痒,“诸位如何认定龙跃升一定会信守诺言?如果他得到龙骨草和姜铁花只是为了做更大的坏事呢?如果他在达成图谋之後不用自爆也能轻而易举杀了在场诸位呢?”
这是一位来自药峰的长老,年纪不大,五官周正,说话做事极为稳妥:“现在龙骨草和姜铁花尚且能牵制龙跃升两分,若他真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彻底不受控了怎麽办?”
太一宗长老所说在理,方才还激动的人群冷静下来。
药峰长老转身看向神家,“不知神家各位所见如何?”
神家长老微笑,“太一宗长老所言极是。”
“实不相瞒,神临塔不止是一座镇压邪祟的塔,塔下还镇藏着千年前被那位亲手斩断的通天柱,如今天地灵气衰竭,魔气涌动,修士修行愈发困难,神家夜观天象,借由虚衍鈎沉传人之力卜问上苍,最终决定以风云会为由,寻找能够重开通天柱的命定之人。”
“打通上下界灵气,给世间生灵一条生路。”
神家长老言之凿凿,字字沉痛。
“龙跃升点名要龙骨草和姜小修士,恐怕是因他在塔内发现了什麽线索。也许,这就是重开通天柱的关键。”伴随神家长老的话,在场修士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修士修道,谁能不渴望成神飞升呢?
方才还嚷着要把姜子期送出去的人立马不吭声了,老实得像是鹌鹑。
神家长老叹息一声,“既然如此,老朽今日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心怀歹念之人有机会危害九洲。不知诸位可愿与老朽同行,在塔外结下阵法,防止东皇钟自爆的波及范围进一步扩大。”
“至于剩下的——”
他恳切道:“神家人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神无祁会拼尽全力阻止,哪怕是牺牲性命。”
山河社稷图中的画面断断续续,偶尔会闪过神无祁等人的身影,也能看到龙跃升确实大马金刀地守在通往第九层的入口,他掌心正把玩着一团看不清是什麽的金光。
……
凤云缈直接出现在龙跃升面前,少女不肯给他一点好脸色。
“龙跃升,你是不是疯了!”
龙跃升就是疯了,他懒懒地掀起眼皮,没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于是又垂下眼睫,继续把玩手里那团威压十足的金光。
“龙跃升,你知道你不可能成为接受神起之地传承的人,你根本不是这块料。”凤云缈沉声道,“安安心心做你的龙家少主有何不好,就算有姜子期给你换血,你也无法承受神起之地的传承,甚至会爆体而亡,何苦呢?”
“何苦?”龙跃升倏地笑了,“你问我何苦?”
龙跃升站起身来,“你竟然问我何苦?你们有谁知道我的苦!”
凤云缈眸光微动,龙跃升能被调动注意力就说明计划有可能能成,“你不说出来,我们如何知道你到底有多苦?人生在世,谁不是在苦苦煎熬,谁有谁的苦处,不然为何要修仙问道,求一个答案?”
龙跃升彻底疯狂,明明在笑,却让人觉得他在哭,神情比哭还难看。
“把龙骨草和姜子期给我,我的苦自然能解,用不着你来假惺惺地同情我!”
龙跃升眼里燃着怒火,“我改主意了!我不只要姜子期给我换血,我还要龙听野那兔崽子的命!”
“龙跃升,我就站在这里,你有几分本事能取我性命?”
残垣断壁之中,龙听野的身影悄然浮现,他大喇喇出现在龙跃升面前,毫不担心自己的性命。
龙听野扯起唇角,漆黑的眼瞳中充满恶意,“龙跃升,别人的剑骨好用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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