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所有的焦躁不安,在姜子期自若的神情中归于沉默。
姜子期只是看了他一眼,平静得像是两个人只是偶然在月下相逢,“早点歇息吧。”
然而就是这样一句话,点燃了龙听野心中所有的不安,他手指微动,控制不住想要伸出去的欲望。
就在姜子期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龙听野攥住姜子期的手腕。
姜子期眸光缓缓上移,落到龙听野忍耐到极限的脸上,很是困惑:“不去睡觉?”
再正常不过的一句问话,落在龙听野耳朵里却变了味道,像是姜子期在刻意赶他,刻意划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说他多管闲事。
“你——”
姜子期偏头,眼中的不解愈甚。
“……白奇衡不是一个好的道侣。”
话在嘴边滚了千遍,最终变成了一句无力的抱怨。
姜子期眨眨眼,笑了一声,用另一只手拍拍龙听野的发顶,“如果他是一个好道侣,当初我就不会跟他闹掰,别想那麽多,早点睡。”
姜子期轻而易举地挣开龙听野的手,向自己的卧房走去,只留下龙听野一个人在原地咂摸这句话的含义。
“不是一个好道侣?”
那如果白奇衡学会如何做一个好道侣呢?
龙听野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来,他只是在想如何才能将白奇衡拒在瑶千峰门外,却丝毫没想自己为何如此不愿白奇衡站在姜子期身边。
……
清晨,天光熹微。
云海之上一片静谧。
朦胧之间,姜子期察觉到有人出现在自己周围,她本以为是凤云缈终于回自己的房间来睡觉了,但感应一下,发现并不是。
而是封无咎。
朦胧的微光中,看不清封无咎的神情,他静静站在姜子期床边,像是一尊屹立不倒的山石,默默遮风挡雨,过于宽厚的面容也因此变得坚毅起来。
姜子期眨眨眼,这才反应过来,她声音还透着迷糊,“到普陀洲边界了?”
封无咎轻轻应了一声。
“只是来道个别,此一别不知多久,师兄希望你路上顺遂平安。”
姜子期坐起身来,披上外衣,“很凶险?”
封无咎点点头,“天下暗流涌动,邪魔来势汹汹,身为道门中人,自然责无旁贷,当仁不让。”
“小花,有件事,或许现在正是该告诉你的时候。”
“什麽事?”
“师父并不在瑶千峰。”
姜子期怔愣一瞬,并不意外,点点头道:“我知道。”
“他离开瑶千峰也是为了这件事,天书之命,必须要找到破局的办法。”封无咎在说这些的时候神色端稳平静,温厚宽和的面容也透出几分肃杀之气。
“待沙曲事了,若神家这边的事情尚未了结,我会来找你的。”
姜子期点头,认真听封无咎还有什麽交代。
封无咎欲言又止,姜子期看出他的纠结,“师兄,不妨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