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重整好自己的姜子期又恢复往日冷漠高傲的模样,站在白奇衡身侧,像是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
这是太一宗的拜师大典,无论是世家出身,还是普通百姓,只要想拜入太一宗,就必须要参加拜师大典。
站在最前方的,便是来自普陀洲凤家的姑娘,也是今年所有入门弟子中身份最尊贵的人。
这小姑娘年纪不大,但天赋非比寻常,才十岁就已经有筑基期的真气水平,而且还是水系天灵根,日後必然前途不可限量。
太一宗能招来这样的弟子,是件好事,可姜子期却高兴不起来。
她下意识将手伸向别在腰间的斩邪雌剑。
隔着人群,姜子期看到凤云缈怯弱的脸,她想,这样一个畏首畏尾的姑娘如何能做一个合格的修士呢?
可是,她想错了。
凤云缈虽然胆小,但她身边都是胆大的人,而每一个人都会帮她解决问题,就比如她的兄长。
姜子期平静的目光看向拦住自己去路的凤云铮,道:“凤家兄长何事?”
“有什麽事,你自己说。”在凤云铮身後,凤云缈捏着衣角走出,她垂着头,不敢擡头看姜子期的眼睛。
姜子期挑眉,大概明白了这对兄妹的来意,但她仍觉得好笑,“凤家来兴师问罪?”
“也不算。”凤云铮说,“只是我想看看太一宗出了名的冷脸木头究竟是何等模样,能把我最心爱的妹妹吓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姜子期并不因凤云铮的冒犯生气,眼睫微擡,神色木然,“既然看过了,便请让路。”
说着就要离开,但凤云铮却不依不饶,伸手去拽她的右臂。
姜子期下意识想躲,可她因封印龙听野一事至今仍未恢复,根本不是凤云铮的对手。
但有人拦住了他,白奇衡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後,轻而易举挡开凤云铮探来的手。
凤云铮神色阴晴不定,哼笑,“倒真是夫妻情深。”
他半蹲下身子,轻抚凤云缈的头顶,神情邪肆,“希望缈缈的师兄师姐会做好人,最好不要让凤家来找你们太一宗的麻烦。”
凤云铮就像一条疯狗,不仅冲着她和白奇衡乱咬,连他的妹妹凤云缈都被他这想一出是一出的劲儿吓得瑟瑟发抖。
姜子期对弱者没有兴趣,对凤云缈这样空有一身天赋却毫无坚定心性的弱者更没兴趣,甚至觉得她是在暴殄天物,浪费自己的天分。
事实上,就算没有凤云铮威胁,她也不可能跟凤云缈有什麽旁的交集,这是白奇衡的师妹,跟她有什麽关系?
她是瑶千峰的独苗,她的师尊只会有她一个弟子。
这是她的想法,她本该这样想的。
当凤云缈的求教占据了她跟白奇衡练剑的时间,当她与白奇衡议事时,凤云缈一次又一次地来敲门。
姜子期第一次开始思考,自己跟白奇衡到底是什麽关系,白奇衡对这个比他小了许多的师妹,又是什麽感情。
可仔细想想,她又没有追问和在意的理由,毕竟她的心里也还装着一个永远触及不到的师尊。
直到凤云缈入门一年後,太一宗举行宗门新人大比,给内外门弟子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在新人大比上一鸣惊人的凤云缈得到了一个机会,一个挑战她的机会。
因着魔气的影响,姜子期这一年过得并不称心,魔气让她的真气运转不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与平时无异,坏的时候,比普通人好不到哪里去。
也因此,她逐渐被宗门边缘化。
宗门中也渐渐出现了质疑的声音,质疑她是否还有资格成为斩邪雌剑的剑主,成为白奇衡的搭档。
本来就不算讨喜,现在连最大的底牌——实力都变得不靠谱起来,她还能有什麽地位可言?
站在擂台上,姜子期感受到的只有耻辱,无论今日她是输是赢,这都是对她赤裸裸的羞辱。
被白奇衡悉心关照了一年,凤云缈与初来太一宗时有了很大的变化,不再怯生生的,人也活泼开朗许多,堪称整个太一宗的团宠。
谁都喜欢她,除了她。
姜子期下意识去找白奇衡的身影,在云宗主身边,她看到了她的道侣,神色平静,不辨喜怒,任何人都休想在他脸上看出他内心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