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期对梦真人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像是知道她永远不会伤害自己。
“这是虚衍鈎沉的能力,洞察天机,了悟天理。只是我道行有限,看不清缘起缘灭,是非因果,只能看到模糊的过去未来。”
梦真人指节微擡,水流在她面前汇成一本书的模样,书页上没有字,只有徐徐波纹。
姜子期却在这本无字天书中感受到莫名的吸引,她在这本书上看到那首打油诗缓缓浮现,好像在告诉她,只有走完八方道的境界,她才能找到一切的答案。
梦真人眼中荡起柔和的笑意,“你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那就在自己想走的道上,走得更远吧。”
……
姜子期离开琅嬛阁时,并未看到白奇衡的身影,倒是附近忙着洒扫的弟子主动跟她说了一声。
“白师兄刚刚不知何故,突然被宗主叫走了,他本来是想见一见小师姐的。”
姜子期虽然并不想看到白奇衡,但有人主动跟她搭话,她也没必要非得反驳两句以彰显自己的特立独行。
尤其看对方眼中明显还带着胆怯的样子。
姜子期挑眉,心里微微叹息,“多谢。”
小弟子正在为姜子期难得的好态度而受宠若惊,一回头,就看到不远处站了个不认识的少年。
他看看少年,又看看姜子期,一时之间搞不明白这是个什麽情况。
姜子期冲小弟子笑了一下,示意没事,然後向玉文星走去。
“有事?”
玉文星默默点头。
“一定要现在说?”
玉文星又摇摇头。
姜子期对这种不爱说话的闷葫芦属实有些没辙,总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回去说?”
玉文星十分郑重地再度点头。
刚回到瑶千峰,走过界碑石,玉文星便站定脚步。
“姜子期。”
姜子期回头,略有困惑,不理解玉文星突然连名带姓这麽郑重地喊她究竟是有什麽事。
可偏偏玉文星在说完这三个字之後便不肯开口了。
他神情挣扎痛苦,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如果不想说,可以不说。”姜子期倒是不太在意,相当大度好说话。
“我骗了你。”
姜子期站定,看着玉文星,“你骗我什麽了?”
有了第一句话,後面的话便好说许多,玉文星不知道自己将一切全部说出来後会面临什麽结局,可即便是死刑,他竟也觉得畅快。
“我不是妖族,是树灵一族。”
“我曾经对你有所图谋,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利用你的血液,侵入你的识海,想要侵占你的身体,用你破解阵法,让我自由。”
“我不是好人。”
说话一贯好听的玉文星此时每一句话都说得干巴巴的,比龙听野说话还噎人。
“我知道。”姜子期说。
结果玉文星竟然像是炸了毛的猫咪一样突然跳了起来,“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准备做什麽!我准备抢走你的身体,用你的血来复活我的族人,我会用你的身体来夺取这个世界,然後毁灭这个世界——”
“我知道。”姜子期仍旧笑眯眯地说,“就像坏人从来不会说自己是坏人。”
情绪突然高涨的玉文星像是瘪了气的气球,“……你不知道。”
“我害你的徒弟掉入魔渊裂隙,生死不明,不知所踪,我还试图利用你,给你打下傀儡印记,你应该恨我,厌恶我……”
姜子期胡乱点点头,“可你控制不了我。你留下印记的时候我有所感应,但你的印记对我没用。”
姜子期说话一点也不给脆弱少男留面子,“你师兄也有他自己要走的路,当然,你让我少了一个跑腿,所以现在你是我的新晋跑腿了。”
姜子期混不吝的态度让玉文星愣在原地,他甚至做好了被逐出太一宗的准备,没想到竟然这样轻易地被姜子期接受。
在玉文星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姜子期缓缓微笑:“毕竟我是一个好人,为师的心愿——”
“是世界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