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仙师,若我能像你们一样该有多好?”
“我?”姜子期指指自己,“我有什麽好的?你不如去羡慕白奇衡又或者凤云缈,他们是正儿八经的天之骄子,万衆瞩目,顺风顺水。羡慕我,你属实是有些想不开。”
“你很自由,自由已经是最好的东西了。”玉文星平静地说,但平静表象之下的暗潮汹涌,只有他自己知晓。
无边的黑暗像是泥泞的沼泽,拉着他不断深陷。
阴暗的念头像是恶魔一样不断侵吞玉文星的神智,如果占据这具身体,他是不是也会有这样的自由?
如果夺走这具身体,他是不是也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姜子期站定脚步,看着玉文星,看得玉文星摸不着头脑,甚至还有些不自在。
“有什麽不妥吗?”
姜子期转身,继续往前,“是你自己觉得自己不自由。”
女子利落潇洒的背影宛如一柄能破开黑暗的钢刀,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劈开玉文星黑暗的世界,让天光肆无忌惮地自缝隙中洒落。
所有泥泞丶黑暗,如畏光的蛆虫一样躲藏,他又是干干净净的人了。
玉文星下意识伸手,想要触碰姜子期的背影,最终又瑟缩收回。
他——哪里有这个资格呢?
……
姜子期看上去走得吊儿郎当,可周遭的风吹草动都没能逃过她的感知。
当落叶被踩住的那一刹那,她就感知到有人在靠近。
有点熟悉。
姜子期倏地回头,果不其然看到熟悉的身影自层叠的林中浮现。
是龙听野他们。
闷头赶路的龙听野在看到姜子期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不管不顾就要往这里冲。
像是离弦的箭,像是狂乱的风。
在看清姜子期状况的那一刻,眉头瞬间紧蹙,“有人暗算你?是不是这个家夥?”
说着就要拔剑跟玉文星拼命。
姜子期属实没想到龙听野还能有这麽沉不住气的一面,连忙去按他的手,“诶!冷静一点,这是我半路上遇见的,看他受伤了,就顺路带着。”
龙听野勉强收手,仍对玉文星怒目而视。
他相当自然地站在姜子期身後,不动声色地讲玉文星挤开,昂首挺胸的,像是一只高傲的护卫犬。
姜子期看他这幅样子都觉得好笑,揉了揉他本来就乱的头发,让他老实些。
“怎麽样,有没有受伤?”
姜子期不提还好,她刚开口,龙听野就捧着左臂凑到姜子期跟前,“撞在树上了,也不知道错位没有。”
姜子期转头就喊白奇衡,“白奇衡你怎麽回事,我徒弟胳膊都错位了,你个做师伯的不能帮着照看一下?”
白奇衡,“……”
不是,眼前这矫情的小子跟那会儿杀人不眨眼的凶兽是同一个人吗?
在难得的热闹与安乐中,玉文星心中升起隐秘的羡慕。
他看着可以任意呼痛讨安慰的龙听野,看着纵容龙听野闹脾气的姜子期——
前所未有的孤独将他包围。
“我——”
所有人的视线向他汇聚。
玉文星深吸一口气,说:“我——”
“不是人。”
所有人愣住。
姜子期,“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