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期挣开白奇衡的手,头也不回地走进瑶千峰。
白奇衡站在原地,看黑夜吞没姜子期的身影。
“当……过吗?”
……
白奇衡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心绪像是被暴雨击打的湖面,得不到片刻安宁,灵气在经脉中躁动,额角鼓胀发痛。
姜铁花——
姜铁花已经走了。
走得决绝,毫不留情。
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只是一个背影就能让人绝望到如此地步。
一次丶两次丶三次……
自合籍大典之後,他看过多少次她的背影。
那她呢?
她曾经又看过多少次他的背影?
白奇衡想起敬事堂管事跟他说的话,问他带着队友的身份,跟姜铁花一起做了多少次任务?知不知道有很多次,身後带着一群外门累赘的姜铁花都是九死一生的回来?
他不知道。
他怎麽可能知道呢?
姜铁花从来不会跟他说这些,她的笑脸里,永远只会告诉他最近修为又精进了多少,宗门里又发生了什麽有意思的事。
体内真气如汹涌的海水,白奇衡却无心理会体内的真气躁动,姜铁花离开的背影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连清静经都不能将她从自己的脑海中驱逐。
白奇衡凝视夜色,第一次放任这种失控的感觉掌控自己。
“奇衡,你的心乱了。”
声音突然出现,白奇衡下意识抽剑,还不待剑光出鞘,劲气击中腕骨,将他手中的斩邪雄剑击落。
月色中缓缓显露一道人影。
“师尊。”白奇衡神色顿收,虽不见慌乱,却明显多了几丝谨慎。
来者正是云宗主。
哪怕白奇衡孤高之名远扬,是太一宗尊贵无比的当代首徒,但在云宗主面前,他从来不敢托大。这位看上去并无身後背景的年轻宗主,并不是什麽好相与的善茬。
即便这是他的师尊。
云宗主神情中不见责怪,甚至堪称和蔼,白奇衡却无端感受到压迫。
云宗主将手指虚虚搭在白奇衡的手腕上,白奇衡的手臂下意识抽动,又被轻而易举地按回原位。
云宗主的真气缓缓探过白奇衡的经脉,就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师父一样,帮白奇衡疏离体内躁动不安的真气。
“奇衡,你是当代弟子的表率,不该轻易乱了心神。”
白奇衡正欲应答,云宗主按住他的肩头,继续说道:“你觉得小花此人如何?”
如何?
自然是极好的。
哪怕她不服管束,哪怕她离经叛道。
白奇衡还没来得及说什麽,云宗主自顾扔下一个重磅炸弹。
“你与小花成为真正的道侣如何?”
云宗主微微一笑,并不在意白奇衡的回答,将一瓶平心静神的丹药放在桌上,如他无声无息的到来一般,转瞬消失在白奇衡房中。
白奇衡站在夜色中,看着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落,随着月亮的轨迹在地上缓缓移动。
如一尊不会动的人偶,连呼吸好像都就此停滞。
躁动的灵气也安宁下来。
真正的——
……道侣?
门外传来响动,是凤云缈来敲门的声音。
“师兄,你还好吗?”
“我方才打坐运功,察觉到你真气有异,可有什麽状况,需不需要帮忙?”
白奇衡眉头微微蹙起,面色冷若寒霜,他并不理会凤云缈的关心。
然而凤云缈的声音锲而不舍地传来。
白奇衡眼中的冷意愈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