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风道:“如若姑姑不忠燕梁,我亦容不得家贼。”
那美人看起来相当着急,她自知打扰了,不便多留,向亲王行了一礼便离去。
林休休抱住燕无珏的大腿急道:“你早上在干什么呢?”
燕无珏:“收拾家伙啊。”
林休休大惊失色,收拾家伙!是不是杀人的意思?他不再执着看见的是不是梦境,有时分不出她和女鬼哪个更恐怖。
“商量件事儿。”燕无珏抬抬下巴,“公输将军告诉我,有个小村子在闹疫病,她希望你留在苍州,制出防疫的药。”
“不干。”林休休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是你的贴身医师,不听她的话。”
“接下来我们不会耽搁脚步,直奔入京。”燕无珏说道,“我要做更多的事情,比在苍州和瀚澜更忙,你跟不跟随我都会处在危险,还是要跟着我吗?”
“我跟你。”
燕无珏面露满意:“好,那这事报给太医院,我们家小林不掺和。”
她又见了些前来打点关系的人,各方遣来的管事或躬身或揖礼,奉上男子喜爱的首饰作别礼。
她端坐着,偶尔颔首,话不多神色淡,而照单全收。
亲王本人物质欲奇低,不好说送礼的方向,独宠的小医师近乎人尽皆知,是个爱漂亮的美人,她会替小医师收了所有的礼物。
侍从将箱笼行李抬出,安置在候着的马车上,林休休最忙碌了,不仅要收拾自己的东西,还要搬猫窝,找它自己揣去哪里的小碗小盆。
林休休收拾好了自己和儿子的窝,发觉出了一件大事。
儿子不见了!
利落的女人们都在等待他这个男人,大家有不在乎的,也有不高兴的,他看在眼里急得要命,翻找驿馆的一间间屋舍。
同时。
白猫慢吞吞从池塘里游上了岸,叼着一条草鱼,抖了抖皮毛的水,在各式各样的大长腿里面走动,停在一双军靴前。
它抬头确定这个人是燕无珏,鱼吐到她的靴面。
燕无珏看也不看地踢开了鲜鱼,前后奔走确认密报,侍从报消息说盛京的白玉楼死了,接替的楼主是个姓沈的女子。
“怎么还有姓沈的??没杀干净吗?”她一听这个姓就上不来气,揪着人大叫发疯。
“是外地迁来的……”侍从低头应道,“殿下稍等,我们会把她出生至此的信息查出来……”
白猫老实地坐在地上,看着被冷落的鱼,伸出一只胖脚,抬高到脑后,静止着发愣。
这是连它都舍不得尝的小鱼,送给燕无珏,她不要。
她是不是还要打它爹?爹是个那么漂亮善良的男人,为什么要打他?它送一条世界上最美味的小鱼,也不能令她消火吗?
燕无珏回头一看,没明白这是什么姿势,也不知道它要干什么,叫林休休过来:“你儿子好像傻了!”
然后她继续和几百个人说话,这些天话说多了,得用手扶着下颚才能舒服点。
林休休抱着满当当的小布包跑过来,干帕子擦拭湿漉的肥猫,循着它呆呆的眼睛,发现了车轮底下的活鱼。
他抓着鱼身往儿子嘴里塞,小声地反驳:“我儿子不傻。”——
作者有话说:老李:孝了
第33章玩球球“只是玩物罢了,没用的东西。……
儿子被燕无珏说成是傻猫,林休休不想和这个死鬼说话了。
燕无珏也没空对他说话,垒的三年账簿高过了她的头,她和军官一起查账,女人们大马金刀地围桌坐着,常常传出低语。
“你看此处,重复了?77年和78年更换甲胄的费用一样?”
“今年未曾打仗,哪要给士兵换甲?”
“继续看。”燕无珏提醒她们,“做好记录。”
林休休蹲在角落等饭吃,饭点早已过了,那个死鬼不发话,哪有饭送进来?
“小苟死了三年,每月还在发她的饷。”
“找抚恤金的账本,家人的抚恤是否发放了?”
“在我手里,小王记得她几年几月死的吗?”
“75年,6月。”燕无珏答道。
姓王的计官抿了抿干巴嘴唇,若无其事地端茶杯喝水。
林休休饿得要闹了,主车一点也不好坐,什么食物都没有,为什么要把他放在这里?
说话声安静了一刹,这时,他的肚子咕咕咕叫了。
燕无珏终于意识到车里多了个人,吩咐众人:“先吃饭。”
车轮碾过最后一段官道,进了盛京城门,旗幡招展,车马行人川流不息,市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燕无珏枕在小医师膝头,被他按摩耳朵。
他的大腿有柔软的肉肉,冬暖夏凉,比枕头还要舒服,燕无珏侧躺着,顺嘴咬了一口。
“呜呜呜……”林休休被咬了就哭。